范德米尔顾不上体面,随手披上衣服,用手帕捂住口鼻,就往城墙上赶去,当看到眼前的一幕时,所有评议员都愣住了。
有人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城墙上,有人扶住胸墙才能站稳。
有人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压抑不住干呕。
只见天空是血一样的猩红色,根本看不见太阳,空中不断有雪花飘下,落到屋檐、火炮、礁石上,形成灰褐色的积雪,那是沉降的火山灰。
海面上满是搁浅、破损的战舰,到处是漂浮的尸体,虽不密集,却分布极广,几乎布满整片海面。海天之间昏暗至极,海面被整体映成暗铜色,连海浪翻起的泡沫都带著淡红,就仿佛是被荷兰人的尸体染成了血海。
在血海之中,大夏舰队如山岳一般耸立不动,盘舷上的暗红旗帜不断翻卷,和天空、大海几乎融为一体。
评议员们以及整个巴达维亚的市民就静静地看著这一幕,久久说不出话,整个城市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许久后,有人取出《圣经》,颤抖著想要祷告,却因手抖的太厉害,《圣经》没拿稳,坠落在地。那人想去捡起《圣经》,手抖得根本用不上力,试了几次都未能捡起,随即他竟压抑地啜泣起来,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地向天主忏悔。
最年长的评议员也跪倒在地,额头抵著冰冷石面,口中反复忏悔公司贪婪掠夺的罪孽。
不多时,整个巴达维亚都响起压抑的哭声,尽管每个人的声音都很小,可汇聚在一处却异常清晰。市民们认定山间烈焰,海上覆舟,皆是天主降下的末日惩戒。
自巴达维亚建城以来到科恩总督在班达群岛的屠杀,公司干的不少坏事市民们都心知肚明,虽然平日拿文明开拓的借口自我麻痹,可真看见了末日景象,还是会发自心底地恐惧。
在巴达维亚外海,荷兰七炮猎艇礁石号上,舰长雷尔生看到这末世之景,吓得僵在原地,他双目无神,嘴唇微颤,心中已恐惧到极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也无法挪动一步,整个人都仿佛灵魂出窍一般。自马六甲海战后,雷尔生就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听见林浅、大夏、汉人这些字眼,都会发自心底的颤栗,控制不住的想要逃跑。
两军交战之时,看到公司舰队落入下风,他就再也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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