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在雾里一闪而过,连半分余光都没留给他。
元始站在人潮中央,唇角还带笑,笑得却比雾还冷。
“一万年前,我只是侍剑童子,跟在那个人身后捧剑、听道、看他登临绝巅。我见过他有多高,所以我比谁都明白,自己有多轻。”
他看着那群从自己身边穿过去的人,语气平得近乎麻木。
“我最怕的,是万年之后,连这点轻都留不下。没人记得我,没人知道我来过。”
纪逍遥听完,只吐出一句。
“难怪你会烂成今天这样。”
元始没有恼,只是笑了一下。
“你先过了这一层,再说我。”
他话音一落,眼前人潮尽散。
元始的恐惧退去,帝陵机关却没有停。地砖上的灰光猛地窜起,交织成一座巨大殿影。黑殿从雾里拔地而起,殿脊悬着一盏盏魂灯,一层压一层,像天穹被密密封死。
亿万魂灯,照得四方惨白。
每一盏灯里都封着一道命数,明明灭灭,像无数人被攥住喉咙后的最后一口气。
殿前站着一个人。
帝袍垂地,眼神空洞,周身缠着魂灯凝成的长链。那张脸与纪逍遥分毫不差,可身上已经没有半点活气,只剩下掌控生死后的冷漠。
那是另一个纪逍遥。
他的身侧,还站着元始。
白袍,微笑,安静得像影子。
两人并肩立在殿前,一人收尽命灯,一人从旁而立,像新旧两代照骨司总司首在帝陵里完成了交接。
元始看着这一幕,眼神第一次真正变了。
“你的恐惧,居然是这个。”
纪逍遥没有答。
他看得很清楚。
他怕的从来不是被谁杀死,而是走到最后,变成和元始一样的人。高高在上,满口大道,手上却攥着亿万人的命灯,连自己都被那张位置吞掉,只剩一层壳。
殿前那个帝袍纪逍遥抬起眼,声音与他自己一模一样。
“你不是一直在往这条路上走?”
“杀人,夺命,拿钥匙,开帝陵。每一步都踩得够稳。”
“你瞧不起元始,可若你站到最后,你和他有什么不同?”
说着,他抬手一招,漫天魂灯齐齐晃动,灯火像一片死人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下方。
“照骨司,总司首,天下命灯尽归一手。这样的权,你真不想要?”
旁边的幻象元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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