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的夜,比外头的风雪还要冷上几分。
这里没有日升月落,只有长明灯昏黄如豆,照着墙壁上干涸发黑的血迹。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稻草味和常年不见天日的霉气。
“咔哒。”
沉重的铁锁被打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狱卒点头哈腰地退到一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五百两的银票,连头都不敢抬:“丰……二爷,您只有一个时辰。小的在门口守着,苍蝇都飞不进去。”
即便没了那身绯红官袍,即便被削去了官职,丰年珏依然是那个让整个刑部闻风丧胆的“丰阎王”。
丰年珏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抬脚迈进了那间特意关照过的天字号牢房。
牢房里很安静,并没有预想中的颓废或凄惨。
借着昏暗的灯光,丰年珏看到那个让他把身家性命都搭进去的女人,正蹲在墙角数稻草。
薛灵把地上的干稻草一根根挑出来,按照长短粗细,整整齐齐地码放成一排。
她甚至还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块破布,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极其认真地擦拭着那根生锈的铁栏杆。
听到动静,薛灵头也没回,顺手把一根长得不顺眼的稻草折断,扔到一边。
“来了?”她语气随意得像是刚逛完街回家,“带吃的没?这牢里的饭虽然不馊,但淡出鸟来了。我要的烧鸡呢?”
丰年珏站在门口,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背影,原本紧绷了一路的心脏,突然像是被人轻轻揉了一把,又酸又软。
他提着食盒走过去,也不嫌地上脏,直接撩起衣摆,席地而坐。
“买了。”丰年珏打开食盒,香味瞬间溢满狭窄的牢房,“醉仙楼的荷叶鸡,还有你喜欢的桂花糖藕。”
薛灵眼睛一亮,把手里的破布一扔,转身窜了过来。
她盘腿坐在他对面,抓起一只鸡腿就啃,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嘟囔:“算你有良心。这顿饭钱记账上,等你以后赚钱了再还。”
丰年珏静静地看着她吃。
他伸出手,隔着那道冰冷的铁栏杆,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她沾着油光的嘴角。
“薛灵。”
“嗯?”薛灵忙着跟鸡骨头较劲,头都没抬。
“我现在是庶民了。”丰年珏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牢房里带着一丝自嘲,“没俸禄,没权势,连那枚私印里的钱,也被官府查封了一大半。以后可能连烧鸡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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