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的雨下得有些乏了,淅淅沥沥地敲着青瓦。
一份烫金的请帖被随意丢在紫檀木桌案上。
“赔罪?”薛灵正拿着一块干净的细布擦拭剑锋,瞥了一眼那请帖,眼皮都没抬,“这知府是不是觉得昨晚赌坊死的人还不够多?”
请帖上写得冠冕堂皇,邀刑部侍郎丰大人至望江楼一叙,只为解释库银误会,并为之前的冒犯赔罪。
丰年珏坐在铜镜前,任由侍女为他整理衣冠。
他今日选了一件暗红色的麒麟纹锦袍,外罩玄色大氅,领口那一圈雪白的狐狸毛簇拥着他苍白的下颌,愈发显得他眉眼如画,却又透着股令人心悸的妖冶。
“他是被逼急了。”丰年珏看着镜中的自己,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的褶皱,“账本丢了,鬼市毁了,他背后的主子保不住他。此时杀了我,是他唯一的活路。”
薛灵停下擦剑的手,抬头看他:“明知是局,还要去?”
“去,为何不去?”丰年珏转身,嘴角噙着一抹温凉的笑意,“望江楼的松鼠鳜鱼是一绝,我想带安安去尝尝,可惜那里今晚怕是要见血,不适合小孩子。”
薛灵把剑归鞘,“咔哒”一声脆响。
“那我呢?”她问,“我去干嘛?看着你吃?”
“你去替我挡酒。”丰年珏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她腰间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长剑,“或者,挡刀。”
薛灵撇了撇嘴,心里盘算了一下。
挡酒得加钱,挡刀得加倍。
“行。”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只要钱到位,阎王我也给你拦在门外。”
望江楼临江而建,平日里笙歌燕舞,今夜却静得有些诡异。
整座楼都被包了下来,门口连个迎客的小二都没有,只有两排面无表情的带刀护卫,眼神阴鸷地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丰年珏下了马车,薛灵撑着一把油纸伞,跟在他半步之后。
“大人!”刘知府早早便候在楼梯口,一身常服,脸上堆满了褶子般的笑,却怎么也掩不住眼底那一抹慌乱和狠绝,“下官备了薄酒,特向大人请罪。”
丰年珏没看他,目光落在楼梯扶手上那一层极薄的灰尘上,嫌弃地收回了想要扶上去的手。
“刘大人客气。”他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请。”
三楼雅间,窗户大开,江风灌入,吹得烛火忽明忽暗。
桌上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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