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的赏花宴,向来是京城名利场的风向标。
往年这时候,各家贵女比的是衣裳首饰,拼的是才情样貌。
可今年,气氛明显有些诡异。
马车还没到门口,就能感觉到空气中紧绷的弦。
苏见欢坐在马车里,对着铜镜最后理了一遍妆容。
镜中少女眉目如画,只着一身月白绣海棠的留仙裙,外罩淡青色轻纱,素净得仿佛要融入这春日的云烟里。
唯独耳垂上那两颗赤红的红豆,在乌发间若隐若现,红得惊心动魄。
苏见欢指尖轻轻抚过耳坠,嘴角那点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什么聘礼是万里江山,这种话若是让御史台听见,怕是要撞柱子死谏。
“小姐,到了。”绿意掀起车帘,压低声音,“前面好像堵住了。”
苏见欢弯腰下车。
长公主府门口确实堵得水泄不通。
倒不是人多,而是有一辆极其奢华的朱轮马车横在正中间,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那马车四角挂着金铃,车身上雕刻着繁复的牡丹纹样,那是左相府的标志。
几个丫鬟正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位少女下车。
那少女一身正红色的牡丹织锦长裙,头上插满了金步摇,恨不得把全副身家都戴在身上。
只是她眼下乌青明显,即便扑了厚厚的粉,也遮不住那股子憔悴和焦躁。
正是王若云。
周围的贵女们虽有不满,却无人敢出声。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左相府虽被皇帝敲打,但余威尚在。
王若云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她扬起下巴,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刚下车的苏见欢身上。
冤家路窄。
“哟,这不是苏妹妹吗?”王若云推开丫鬟,摇着团扇走了过来,阴阳怪气道,“听说苏尚书病得起不来床,怎么苏妹妹还有闲心来赴宴?这若是传出去,怕是要被人说不孝吧?”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等着看戏。
苏见欢神色淡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家父那是积劳成疾,陛下特许休沐养病。倒是王姐姐,左相大人近日为国事操劳,连御赐的匾额都摘下来擦洗了,姐姐不在家侍疾,怎么有空穿得这般……喜庆?”
“你!”王若云脸色一变。
左相府那是被摘了匾额吗?那是被禁军借口查案给卸下来检查有没有夹层!这是奇耻大辱!
“苏见欢,你别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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