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的后院,早已被玄一卫围得水泄不通,与外面的疯狂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气氛却同样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元逸文一身玄色常服,负手立于窗前,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没有看窗外的火光,但那股子焦糊味和隐约传来的哭喊声却无孔不入地钻进来,缠绕在他周身化作了凛冽的杀气。
“陛下,城中卫兵已经被冲散了。他们人太多,根本不管不顾,悍不畏死。”丰付瑜浑身是土,铠甲上还沾着不知是谁的血迹,他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地禀报着,“除了衙门,他们还冲了米行和布庄……完全没有章法!属下认为,浮光教是想把水搅浑,逼我们现身,或是向朝廷施压!”
元逸文的眉心拧成了一个死结。
不对劲。
浮光教蛰伏三十年,行事缜密狠毒,绝不会做这等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毫无意义的蠢事。
打砸米行布庄?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这就像一盘棋,对方落子凌乱,却处处透着一股让他看不懂的恶意。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胸口烦闷至极。
一门之隔的内室。
苏见欢靠在软榻上,脸色因孕期的反应而有些苍白,但那双清亮的眸子却平静无波。
外面的每一声喧哗,丰付瑜的每一次急报,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像旁人一样惊慌,只是在秋杏担忧的目光中,缓缓开口:“秋杏,去问付瑜要一张扬州城的舆图,越详细越好。再备一套笔墨。”
“夫人,您这是……”秋杏急得快哭了,“外面都乱成这样了,您还有心思看图?”
“去吧。”苏见欢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秋杏不敢再多言,连忙跑了出去。
很快,一张巨大的舆图在苏见欢面前的矮几上铺开。
她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探着身子,执起朱笔:“方才付瑜说,暴乱是从城西官衙开始的?”
“是。”秋杏连忙帮忙压住舆图。
苏见欢闻言,便在舆图城西的位置点下了一个鲜红的圆点。
“然后是城南的王记米行?”
“没错!”
又一个红点落下。
“城北李家布庄,东城的……”
随着丰付瑜断断续续的急报,一个又一个红点,被苏见欢精准地落在了舆图之上。
那些红点起初看起来杂乱无章,可随着标记越来越多,一个诡异的轮廓,在图上渐渐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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