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秋,天儿凉得透亮。
后院正房里,龙老太太盘腿坐在炕上,身上搭着件半旧的驼绒坎肩儿,手里捻着一串磨得油亮的菩提子,眼皮半耷拉着,像是在打盹儿,又像是在琢磨事儿。
中院西厢房的易中海,最近可是蔫头耷脑,精气神儿就跟那霜打的茄子似的,提溜不起来。
厂子里活儿不顺心,家里头冷锅冷灶,更挠头的是心里头压着的那块大石头——养老。
眼瞅着奔四十的人了,没个一儿半女,这往后可咋办?越想越烦,看啥都不顺眼,连走路都带着股子躁气。
“中海!中海!后院来一趟!” 龙老太太那不高不低、却透着不容置疑劲儿的声音,从后院悠悠地飘过来,穿过月亮门,钻进了易中海的耳朵眼里。
易中海心里正烦着呢,听见老太太叫,眉头下意识就拧成了疙瘩。
这老太太,辈分高,见识广,是这院儿里的“定海神针”,轻易不言语,一张嘴准有事儿。
他磨蹭了一下,还是起身,趿拉着布鞋,慢吞吞往后院挪。
易中海垂着手,脸上挤出点儿笑模样:“老太太,您叫我?有啥事儿您吩咐?”
龙老太太撩起眼皮,那眼神儿在易中海脸上刮了一圈,才慢悠悠开口:
“小易啊……”
老太太拉了个长音儿:
“死心了没?”
易中海浑身一激灵,脸上那点强挤出来的笑瞬间僵住,眼神儿躲闪着:
“老太太……您……您说什么呢?我这……挺好的啊?”
龙老太太“哼”了一声,手里的菩提子捻得哗啦响:
“小易啊,甭跟我这儿打马虎眼儿!老太太我在四九城根儿下住了小半辈子,黄土都埋到脖子梗了,啥阵仗没见过?虽说如今是新社会了,可早年间攒下的人情还在。协和、同仁、中医研究院……老太太我认识的‘先生’,不敢说手眼通天,打听个事儿,总还够得着门儿。”
这话一出,易中海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浑身的力气像被瞬间抽干了,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整个人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软塌塌地。他脸皮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嗫嚅着挤出几个字:
“老太太……您……您都……知道了?”
龙老太太叹了口气:
“唉……知道了。纸还能包住火?你这心里头憋着事儿,瞒得过旁人,还能瞒得过我这双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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