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光就该灭了。
他想起去年笑笑生日时,女儿吹蜡烛前双手合十许愿,小声说“希望妈妈回来”,那认真的样子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天他还特意买了块1块5毛钱的奶油蛋糕,是镇上唯一一家蛋糕店卖的,蛋糕店是个体户开的,1993年个体户开始多起来,蛋糕店每天只做10块蛋糕,去晚了就没了。
蛋糕上面插着三根蜡烛,笑笑吃的时候却没怎么笑,只是把蛋糕上的奶油都刮下来,放在勺子里,说“留给妈妈吃”,最后奶油放坏了,她还哭了一场,说“妈妈没吃到”。
温暖的父爱是坚固的堡垒,他能给笑笑遮风挡雨,能让她吃饱穿暖,却填不满她心里那个叫“妈妈”的缺口。
他想起前几天听广播里说,市里的寻人启事栏每周三更新,就在百货大楼门口,不用花钱,只要自己带纸和笔就行——
那广播是他捡的旧半导体,外壳缺了个角,调台的时候总有杂音,他每次都要贴在耳边才能听清,最喜欢听的是“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能知道外面的事。
那天他特意把音量调大,还让笑笑也听,笑笑问“爸爸,我们能找到妈妈吗”,他当时没敢回答,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心里却没底。
明天就是周三,他打算一早关了店门,坐最早的班车去市里——
班车票3块5毛钱,是他卖12袋牛奶的利润。他得省着点花,路上不买5毛钱一个的馒头了,带个家里蒸的红薯就行,红薯是前几天从乡下老家带的,放得久了更甜,还抗饿。
1993年乡镇到市里的班车每天只有两班,早7点和午12点,错过就要等第二天,他怕赶不上早班车,打算凌晨5点就起床。
他提前从抽屉里找出最便宜的圆珠笔和糙纸,糙纸是从旧作业本上撕下来的,反面还有算题的字迹,是笑笑上学期用过的,他没舍得扔,平时用来记货单。
圆珠笔的笔芯快没油了,写的时候有点断墨,他得用力按才能写出清晰的字——这圆珠笔是1毛钱一支的“永生”牌,笔芯5分钱一根,他平时都省着用。
晚上他坐在灯下练习写启事,怕字写得不好别人看不清——他只上到小学毕业,字写得不算好看,却很工整,小时候老师总夸他“字写得认真”。
写了又改,改了又写,纸都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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