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的笑笑剪指甲,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连睫毛都镀着金边。
他知道,任何言语的安慰,都无法真正填补“妈妈”这个身份的缺失。他给的爱再多,终究是少了一半:
他会给笑笑扎辫子,却总把蝴蝶结系歪。上次幼儿园文艺汇演,笑笑要跳《采蘑菇的小姑娘》,林凡提前半小时就开始给她扎辫子,用了两根粉色的皮筋,还是歪了。
笑笑上台前攥着他的衣角问“爸爸,辫子歪不歪”,他说“不歪”,结果上台没两分钟,辫子就松了,笑笑站在台上慌得快哭了,还是李老师跑上去,
蹲在她面前重新扎了个整整齐齐的马尾,用的还是李老师自己的粉色头绳——
那头绳是李老师的侄女送的,上面有小铃铛,笑笑后来跟林凡说“李老师的头绳会响,真好听”。
他会给笑笑做蛋炒饭,却总炒不出苏晚晴那样的葱花香味——
苏晚晴以前总说“葱花要热油炝过,等香味飘出来再下米饭,火不能太大”,可他试了无数次,要么葱花炒糊了发苦,要么没香味。
1993年乡镇的煤炉火候不好控制,火苗时大时小,林凡总掌握不好。
笑笑却总说
“爸爸做的最好吃”,每次都把碗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连碗边都用勺子刮一遍——她知道爸爸做顿饭要烧两块蜂窝煤,
还舍不得放鸡蛋(鸡蛋5毛钱一斤,一斤只有8个左右),每次只放半个。
上次幼儿园开家长会,别的小朋友都牵着妈妈的手,穿着漂漂亮亮的连衣裙——
大多是妈妈用的确良布自己做的,领口还绣着小花,的确良布当时1块2一尺,做一条裙子要3尺布。
笑笑躲在他身后,小手攥着他的衣角,偷偷盯着隔壁妞妞妈妈的碎花裙子看了好久,回家后坐在小凳子上,小声问他
“妈妈也有裙子吗?是不是也像妞妞妈妈的那样好看?”
这些画面像碎玻璃,藏在他心里,时不时就扎得他生疼。
他忽然明白,笑笑需要的,从来不是“妈妈有苦衷”的解释,而是一个能摸得着她的头、能抱着她睡觉、能给她梳辫子的妈妈——
一个真实的、能陪在她身边的妈妈,不是照片上模糊的影子,也不是他嘴里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