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依旧，草场依旧，山河依旧。
但……
人没了！
牛羊没了！
马匹也没了！
曾经纵横青海湖周边，控弦十余万，一度成为大唐西北心腹之患的吐谷浑……
在短短一个月内，被硬生生从这片土地上搬空了！
除了极少数逃入更深处荒野的零散人口外，吐谷浑彻底成为了历史！
李恪独立高坡，猎猎朔风卷动他身后的披风，扫视着眼前这片土地。
曾经帐篷点点、牛羊成群的景象已不复存在。
只余下草场在风中起伏，透着一股死寂。
“苏烈，以此地为鉴。你说，我大唐……真能有效掌控这片疆土吗？”
苏定方闻言，面庞上闪过一丝明显的迟疑。
他沉吟片刻，最终还是选择坦诚相告，抱拳道：
“殿下，请恕末将直言……难！极难！”
“哦？”
李恪微微挑眉。
苏定方上前一步，伸手指着眼前这片大地：
“殿下请看，此地高寒贫瘠，远离我大唐核心腹地数千里之遥。”
“粮草转运，耗费惊人，民夫徭役，十不存五！此乃天时地利之艰！”
“一难也！”
“我军虽犁庭扫穴，将吐谷浑主体迁走！”
“然此地气候恶劣，绝非我关中、河东子弟，所能长久适应。”
“若效仿汉代屯田，派驻大军与移民，水土不服，疫病滋生，恐非长久之计，代价太大。”
“二难也！”
“其三，也是最关键之处！”
苏定方望向西南方向：
“吐谷浑此番覆灭，留下的绝非仅仅是一片空地，更是一个权力真空！”
“高原之上，那些原本被吐谷浑压制、或与之纠缠的部族，岂会坐视不理？”
“尤其是……”
“西南的吐蕃！”
李恪缓缓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赞许：
“苏将军所言，句句切中要害。你所虑者，正是我所忧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