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时一震,抬首却见司马睿平和的笑意,猛地反应过来,恭敬微笑道:“王叔说的是,接下来,就是平叛了。”
司马睿不避嫌地对诸葛稷示好,不仅是因为才华横溢的诸葛稷是铁了心的皇权派,更是因为这书斋中端坐的第三人也是心腹。但此人却丝毫未留意司马睿对诸葛稷称呼上的改变,只拿起竹条仔细端详,喃喃道:“真没想到,枉我整日为敦叔担心,他竟然能自己逃出来!”
此人当然便是权臣王导的世子——王悦。
作为司马绍伴读,其实说白了就是司马睿特意安插在王家势力中的眼线。
这等明棋,睿智如王导,怎可能不知道?
但在大部分时候,这条眼线更像第三条沟通渠道,很多王导和司马睿面上没法讲出口的话,由王悦代为传达,很多君臣相互试探的疑虑,也得通过王悦打消。
王悦的存在,是确保司马睿与王家相向而行的关键,两方都知道王悦与对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却仍不厌其烦地要从他嘴巴里再问些情形:江东地界任何一桩事情对方是什么态度,是否对己方决策心怀不满?
误判是减少了,可只有王悦自己知道,被问到具体情况究竟该怎么回答,最终又肚子里又烂下多少秘密。
诸葛稷看了看身边这个面容憔悴的少年,不由起了一丝怜悯之心,也愈来愈意识到,为何阴阳家循天之令先要抹杀的,居然是当时还算个纨绔子弟的王悦。
“悦哥不必担忧,此事只与钱璯有关,”诸葛稷宽慰道:“王刺史既向睿王求援,又在逃离后直奔建邺而来,说明在大是大非之上,刺史大人还是拎得清的。”
“稷弟大才,怎会看不穿这事情始作俑者?”王悦揉着眉心:“东海王假天子令,拜墩叔为尚书,使的还是对付旷叔的那招。怕殿下在江东坐大,釜底抽薪罢了。”
诸葛稷当然知晓,但司马家和王家自己的事情,又如何好挑明?只得沉默不语。
司马睿咬牙道:“王贤侄说的不假。长平一役,表兄生死未卜,至今无半点消息。从兄被钱璯这么一折腾,不去司州倒是好事!只是……那钱璯贼兵势大,这一次,只能再指望顾荣了。”
王悦自知司马睿这一句,与其说是对王敦连夜逃回建邺相投的喜悦,不如更多是对自己堂堂安东将军,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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