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愣住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愣住了。
大哥你没事吧?人家都被你搞破产了,还没失败?
“罗罗只是在探索人类工程学极限的道路上,替我们所有人踩到了一个未知的雷区。”
许燃身体前倾,双手交叉,“三转子发动机,是机械艺术的巅峰。
试图在几十米长的柔性机翼上预装精密管路,也是一种极大提升工业效率的大胆尝试。
如果他们成功了,今天坐在这里赞叹的人就是我。”
“嘲笑一个探索者的摔跤,是不体面的。”
这话说得……太漂亮了!
不,这不仅仅是漂亮。
什么叫他妈的格局?!!!
比起痛打落水狗,这种把你拉起来,还要给你拍拍土,语重心长地跟你说“下次小心点”的态度,才是一个真正的上位者该有的姿态!
记者深吸一口气,眼里的挑衅变成了敬重。
他换了个坐姿,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倾:“那……许教授,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是一样的物理公式,一样的材料,您总是能……‘预见’那些灾难?
是我们的工程师变笨了吗?还是东方有什么神秘的计算方法?”
这是一个关于核心技术的问题。
许燃笑了。
没有平日的狡黠,只有求道者的纯粹。
“不,不是你们变笨了,是你们太自信了。”
许燃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而古老的城市。
“我在翻看罗罗那份几千页的工艺报告时,每一页看到的不是‘我能行’,而是‘这里可能会死人’。
这就是我们华夏工程师的思维习惯。”
他转过身,背光而立,整个人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
“在我们的文化里,我们很少急着去向谁证明‘我有多聪明’。
我们更习惯假设自己一无所知,假设自己会被打败。
因为恐惧失败,所以我们会在脑海里把失败模拟一万遍。
我们会把每个螺丝的应力算到小数点后六位,我们会假设每一阵风都是最恶劣的飓风。”
“这就是所谓的——战战兢兢,如临深渊。”
许燃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科学的本质,不是用已知去炫耀,而是用逻辑和数据,去填补无边无际的未知。
当我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华夏技术有多强的时候,我就能安静下来,听见螺栓在颤抖的声音。”
静。
演播室里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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