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床,端起茶几上已经放凉了的茶水猛喝了几盏。
待欲念彻底平复了下来,他才重新回到床榻之上,心中又不断默念着孙子兵法才算了事。
而睡在他里侧的长孙芙方才刚一沾上软枕便沉沉酣睡了过去。
但没一会儿,她又再次陷入了昨日那般怪异的梦境中……
“启禀圣上!斛律斜号称百万大军围攻洛阳,但依卑职手下的探子禀报,叛军只有两万将卒,其余多是乌合之众,拢共也不过五万人!恳请圣上让卑职领兵出城,一举歼灭斛律贼子!”
大马金刀端坐龙椅上的男人却对此漠然置之。
他正不紧不慢地在大书桌上铺开一轴画卷,画中正是他前些日子梦见的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同坐一桌的画面。
宫中的画师未曾见过先皇武帝元循,便直接依照当今圣上的模样照葫芦画瓢
好在他们父子确实模样相像,这画师倒是歪打正着蒙对了。
长孙芙约莫知晓自己在这梦中是附身在什么物件上,所以才会动弹不得。
她又想起白日曾答应了婆母要将梦境复述给她听的,便开始屏息凝神环顾四周起来。
只见眼前这冷若寒霜的阴郁男子正盯着一副画卷怔怔出神。
而跪在底下的数名武将则是慷慨激昂地不断进言,请求天子准许他们出城作战。
不知过了多久,这位痴傻多年忽然性情大变的年轻帝王才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领兵出城?依朕看,还不到时候。”
说罢,他指腹轻抚了一下画像中他那位父皇的脸。
若是父皇没在南征途中战死,他们一家真能像他梦中那般美好吗?
下首的武将们面面相觑,却又不敢再多说什么。
毕竟昨日朝会上进言劝降的数名肱骨大臣,都已血溅当场,无一人逃出生天。
长孙芙也在打量着桌面这幅画卷,却没看出这画有什么特别的。
不就是太上皇夫妇与年幼的小皇帝同坐一席?
但不知为何,眼前男人眸底暗含的汹涌情绪,让她心口生出一阵微微刺痛。
这真的只是一场梦境吗?
为什么周遭的一切都这么真实呢?
待那数名武将退下,男人仍专注地凝视着眼前的这幅画像,眸色深邃复杂。
长孙芙意识渐渐模糊,却隐约看到了男人棱角分明的俊脸似乎滑落了一滴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