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远来辛苦,饮一杯吧。」
「好。」
想来,范质回去后,与郭荣说起这杯酒,彼此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王上!赵匡胤来了!」
「唰。」
齐响声中,河东军兵士列阵,拦住了策马到营地外的一行骑兵。
赵匡胤却只带了十余骑,高坐马上,威风凛凛。
开口,没说旁的,只下了一道军令。
「高怀德!」
「在!」
「殿前军奉诏归营!随我走!」
「元朗,我……容我与赵王道一声。」
萧弈听著营外的动静,没有回头去看,捧起手里的金杯仰头饮尽。
下一刻,高怀德大步走来,有些为难地道:「末将……」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萧弈淡淡道:「是逐亡漠北、封狼居胥,还是听令归朝,高将军自决。」
「这事……」
此时,范质转身,看向高怀德。
「高将军,陛下有旨,命你率殿前司兵马即刻归营。」
「末将……末将领旨。唉,赵王,告辞了。」
萧弈侧过头,看著高怀德重重一抱拳,魁梧的身形滞了滞,决然转身。
「殿前军!随我走!」
「将军,仗都打到这份上,离睡王最多两日光景,这便走了?」
「是啊将军,死了那么多弟兄……」
「军令如山!殿前军听令,奉诏回营!」
傍晚。
萧弈转头向南望去。
赵匡胤、高怀德的兵马趁著夕阳翻过了石梁山脊,在天黑前撤离了漠北。
最后一杆殿前军的旗帜被夕阳拖出一条长长的影。
然后,没入了山脊中。
同样一道旨意,接旨的两人,一个奉诏,一个不奉,走向了不同的命运。
萧弈莫名感觉到有点孤独,那些一起在乱世当中立下大志向的人们,走到如今,没人再继续与他并肩了。
今日之始,是与赵匡胤竞争的紧迫;到了最后,只有他一支孤军北逐……奇怪的是,心头更多的反而是失望。
他不由喃喃著赵匡胤那句话。
「虏酋大好首级,中原豪杰共取?嗬。」
萧弈忽哂笑一声。
一口啐在了漠北的茫茫雪地中。
「终究是不敢深入漠北,也配与我比谁先射倒狼头大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