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锅。
踏白队的二百人先行,专挑猎户、山民出身的兵士,以冯满仓为向导,负责探冰、开——
路、插标。
大军分五波,每波千骑,相隔半个时辰,前波开路、后波循标,鱼贯而进。
人裹白毡、马蹄裹粗布,一头扎进了雪幕。
出为州向北,先是下洋河冰面。
草袋、毡片铺过去,人马鱼贯而过。
「不许停、不许聚。」
「快。」
五更天,萧弈看到了前方踏白队留下的两道雪槽,那是用木马踩出来的冰路,两道硬邦邦的。
果然如冯满仓所言,马蹄踏上去咯吱作响,却不陷落。
天色微明,至雕鹗废戍,折入黑峪谷。
谷道狭窄,积雪没膝。
萧弈放眼看云,山路九曲回环,崖壁覆满坚冰,陡坡斜挂。
寒风穿峡,如刀子刺骨,寻常人畜,根本站不住脚。
踏白队又派上了大用场。
他们手持弯杖,脚踩踏板,在积雪地里走得飞快,探雪深、找石脊、寻旧道,每隔一箭地,便插一束草标。
中午,萧弈目光看著前方的草标,余光忽见一个兵士不按标记的路线走,一脚踏在旁边的积雪上————
「啊!」
人还没反应过来,那兵士已连人带马踩进填雪的沟坎,踏了个空,滚下山崖。
风吹过,谷底的人影一动不动。
继续前行,必须先用准备好的雪铲清雪开路,若遇著冰滑崖道,则用晒干的干草铺覆,再泼水冻住,草轧成冰,就成了一层防滑的糙面。
两日行军,便到了最陡的十八盘前。
萧弈下令把爬型拆卸了,物资分装小包,每人背负一捆,牵马而过。
冯满仓是军中最忙的一个,这老头没了脚趾,走在山崖上却比萧弈都稳,忙著看哪一道弯背风、哪一段石脊可走、哪片地的雪下是沟,就连风势何时会转竟也能知道。
直到半夜,他才歇下来。
萧弈见状,拿了两个酒囊,坐了过去。
「喝口酒吧。」
「谢大王。」
「你当年几个人过的黑峪谷?」
「回大王话,去时三十六个人,赶著一百二十头驮骡。」
萧弈问道:「回来时呢?」
「七个。」冯满仓道:「能回来,是命硬。到了去年,老伙计只剩了四个,今年发了兵乱,就只剩草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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