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君后服制的领口露出来,白得像一截新削的竹篾。她伸出手虚虚地在他发顶按了一下。然后她弯下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表哥,朕欠你一个名分。今天还了。”
魏舒烨的眼泪砸在丹陛的青石上,无声无息,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当夜,君后的寝殿里红烛高照。元淳坐在床沿,冕冠已卸,玄色龙袍换成了家常的檀色襦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兰花钗。魏舒烨站在她面前,君后服制还没换,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像一个穿着戏服的少年忽然被推上了戏台。
“陛下,臣——”
“表哥,叫我淳儿。”元淳的声音很轻。“今晚,朕不是陛下。”
魏舒烨的嘴唇动了动。“……淳儿。”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像含着两颗极易碎的珠子。
元淳拍了拍身侧的床沿。“坐。”
他坐下,脊背挺得笔直,膝头并拢,手放在膝上,像小时候在太傅面前听训。元淳侧过头看着他,忽然想起前世——前世她被燕北军玷污之后满身污秽地回到长安,他跪在她面前说“公主臣娶你”。
她把茶盏摔在他头上,说“你也配”。他没有躲。额头被砸出一道血口子,跪在那里一动不动。那道血口子后来结了痂落了疤,陪了他一辈子。今生他的额头还是干净的。她不打算让它再破了。
“表哥,朕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朕是不是为了魏家才册你。”她伸出手,将他的手从膝上拿起来握在掌心里。她的手凉,他的手烫。“不是。朕册你,是因为朕记得。记得你从小替朕抄书——朕的字是跟你学的,抄完书你在公主府门口站着等朕,朕让你进去喝茶你说不合规矩;记得朕哭的时候你递帕子,朕笑的时候你也在笑。这些事朕没有忘。朕从前眼睛里只看得到一个人,把别人都当成路边的草。后来那人走了,朕低头一看——草枯了。只有你还在。”
魏舒烨的眼泪淌了满脸,他没有擦。
“表哥,朕给不了你别的。但朕给你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姓魏——是给你一个人的。”
魏舒烨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地收缩。“陛下——”
“朕不碰你。不是嫌你,是朕没办法碰你。
朕坐这个位置,债太重,朕背得吃力。”元淳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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