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推门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她没有昏。她睁开眼睛,看到门口涌进来一堆人,为首的丫鬟吓得脸都白了,哆嗦着要来扶她。
“别碰我。”徐凤志撑着地坐起来,额头的血滴落在嫁衣上,把那片红色染得更深,“叫赵元庚来。”
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不要命的决绝。
丫鬟不敢动,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了。
徐凤志坐在冰冷的地上,靠着墙,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血和额头上的血汇在一起,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她心里想着:他要是还敢留我,我就再撞一次。撞到死为止。
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军靴踏在青石板上的声响沉重而急促。
赵元庚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光景——他的新娘子,穿着大红嫁衣,头破血流地坐在地上,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浑身的毛都炸着,随时准备跟人拼命。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没动。
张吉安跟在身后,看到这场面,倒抽一口冷气:“五姨太,您这是何苦——”
“出去。”赵元庚打断他。
张吉安一愣,随即低头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红烛还在烧,时不时爆出一朵灯花,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赵元庚一步一步走向她,军靴踩在青砖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
徐凤志没有躲,也没有害怕。她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怕什么军阀旅长?
她抬起头,用糊着血的视线直视他,一字一顿地说:“赵元庚,你留不住我。今天留不住,明天也留不住。你今天拦住了,明天我还会死。你总不能看我一辈子。”
赵元庚在她面前蹲下来。
他没有发怒,没有拔枪,甚至没有像她想的那样揪着她的衣领把她提起来。他只是蹲在她面前,沉默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额头的伤口上,又落在她淌着血的手腕上。
然后他伸手,用拇指擦掉了她眉骨上的血。
力道很轻,但指腹上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老茧,粗糙得像砂纸。
徐凤志偏头躲开,眼神里全是厌恶和抵触。
赵元庚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恨——纯粹的、毫不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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