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安脊背上的汗一瞬间全冒了出来。
“吉安,你心软,我知道。对凤儿心软,我不怪你。对别人心软——你自己掂量。”他的声音忽然沉下去,像一把刀慢慢压到桌面上,分量不用重,锋利就够了。
张吉安没有辩解。他垂下眼睛,等着处置。
赵元庚却收回了目光,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平常。“秋香那边,从今天起加一个看守。寸步不离。
另外,他把茶杯搁在桌上,“过几天秋香的肚子够月份了,就让府医当众宣布怀的是‘赵家骨血’,把‘旅长有后’这件事放出去,声势造大一些。省得秋香成天琢磨那些歪门邪道。”
张吉安微微一怔,瞬间明白了——赵元庚不是要保秋香的命,是要给凤儿肚子里的孩子打掩护。秋香的孩子名分上算赵家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秋香的肚子上。凤儿那边反倒安全了。他是在用秋香给凤儿当盾牌。
“是。”张吉安立正,退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最终什么也没说。
夜深下来,书房里只剩赵元庚一个人。他坐在灯下,摊开那张纸条的抄本,又看了一遍。秋香想拿凤儿当挡箭牌——这个算盘打得响,但落在他手里,就是另一张牌。不是秋香的牌,是他的牌——凤儿最近情绪安稳了些,但骨子里还是烈。被秋香煽动着跑一次,能把憋着的劲撒掉一些。跑不掉,正好让她死心。跑掉了——不可能。他会亲自去抓回来。
他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烬,落在烟灰缸里。他看着那团灰烬,心里想的却不是秋香。他在想,凤儿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会不会真的动心,会不会在去西院的路上被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拖慢脚步。这个孩子还没出生,就已经在一点一点地改变她的身体、她的决定,甚至她的命运。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他只知道自己每天晚上都必须去西跨院看她一眼,确认她还在。
他站起来,披上外套,推门走进夜色里。月亮弯弯地挂在槐树梢上,西跨院的灯还亮着。他站在芭蕉树下,隔着窗棂看到她在灯下缝衣裳的身影,笨手笨脚地穿针引线,皱眉咬唇,认认真真地跟一块布料较劲。他看了很久,没有进去。
躲在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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