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盅放在桌上,站在门口,离她三步远。秋香坐在床沿上,端着汤盅喝了一口,抬起头看他,眼眶微红,声音又轻又软:“张副官,谢谢你。等孩子生下来,我让他认你当干爹。”
张吉安没有接话,只是欠了欠身,转身出去了。他走在走廊里,手心全是汗。他知道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假的,可他还是把鸡汤送进去了。这份恻隐之心,迟早会咬他一口——他已经隐约感觉到了。但他没办法。他对所有跟“孩子”有关的事都狠不下心。也许是因为他没成家,也许是想到那个尚未出世的无辜小东西。他这辈子没有自己的孩子。
西跨院,清晨时分。
廊下的芭蕉叶子被晨风吹得沙沙响,橘猫小凤蹲在窗台上,拿爪子拨弄着窗棂上一只慢吞吞爬行的蜗牛。徐凤志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一碗安胎药,一口一口地喝着,苦得皱眉,但喝得一滴不剩。上一次见红之后,她躺了整整五天,吃喝拉撒都在床上,丫鬟们连地都不让她下。府医每天都来请一次脉,说胎气稳了些,但还是不能大意。
她不是怕大意——她是怕这孩子没了。这个孩子是她逃出去的筹码。没有孩子,赵元庚不会有任何顾忌,她是死是活都留不住他的人。但有了孩子,他的软肋就多了一根。只要孩子还在她肚子里,她就还有退路。至于这个孩子本身——她把手贴在小腹上,感觉到掌心下微微隆起的弧度,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把手拿开了。不能软。软了就跟他姓赵了。孩子是她一个人的,姓徐,不姓赵。
丫鬟忽然掀了帘子进来,脚步又快又碎,脸上带着一种刚听到大消息的人才有的表情:“五姨太——四姨太那边,说是也有喜了。”
徐凤志端着药碗的手顿了一下。药汁在碗里晃了晃,差点溢出来。“谁的?”她放下碗。
丫鬟压低了声音:“不知道。说是旅长的。府医去把了脉,老太太都赏了鸡汤。可——四姨太不是被禁足了吗?怎么怀上的?”
秋香被禁足,是因为跟乔营副私通,在角门被赵元庚当场抓住。被禁足之后才查出怀孕——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别人不知道,徐凤志还能不知道?秋香怀的孩子,绝对不是赵元庚的。她说孩子是赵家的骨血,是在拿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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