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抱着外孙在院子里晒太阳,拿一根草编蚂蚱逗牛旦笑,牛旦咯咯笑出声的时候,老头也跟着笑,缺了门牙的嘴合都合不拢。
他背后偷偷跟女儿嘀咕:“其实这人还行。比我想的强。就是年纪大了点,脾气爆了点——不过你脾气也不小,正好。”徐凤志白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又瞥见老头袖口底下露出的烟袋,是她上次从集市顺手给他买的。听丫鬟说他逢人就显摆,说“闺女给买的”。
凤儿没有去戳破老头的得意。她从旁边针线篮里拿起一双没纳完的鞋底,继续低头干活,嘴角的弧度藏在了垂下来的发丝后面。
赵元庚每次见了徐孝甫都规规矩矩叫一声“爹”,把老头吓得腿软。有一回徐孝甫喝了二两酒,大着胆子拍了拍赵元庚的肩膀说:“女婿,我那丫头不好惹,你多担待。”赵元庚端着酒杯,难得一脸认真地回了一句:“是我不好惹。她担待我。”
徐孝甫呛了一口酒,咳嗽了半天。他不明白这俩人到底谁说了算,反正看起来像是谁也说了不算,又像是谁都拿对方没办法。这种日子他没见过,但看着女儿脸色红润了,外孙白白胖胖,他决定不再多想了。
徐凤志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喂牛旦喝米汤,远远听见那边院子里她爹又在跟谁吹牛,嗓门大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我闺女,那是铁梨花!当年在刑场上,刀都架脖子上了她都不带眨眼的——”然后是张吉安低低的笑声和一句“是,五姨太确实是这个”。她低头看着怀里咕嘟咕嘟喝米汤的儿子,忽然觉得这座院子好像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像牢笼了。这个念头只是短暂地闪过,在念头滑过去的边缘她还是本能地告诉自己:不是这里变好了,是你被他磨软了。磨软了也不代表他从前做过的事一笔勾销。
但她懒得跟自己较劲了。儿子在怀里蹬腿,她把勺子塞进他嘴里,他含了一下又吐出来,米汤洒了一下巴。她拿袖子替他擦了,轻声骂了一句:“跟你爹一样,难伺候。”
赵元庚正在窗根下偷看,听到这句话,无声地笑了。他转身走回廊下,迎面碰见张吉安,顺口问他:“表弟,你也不小了,有中意的人吗?”
张吉安摇头,面色平静。
“你看大奶奶怎么样?”赵元庚声音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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