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队买米的百姓从县衙门口一直排到城隍庙,秩序井然,没有哄抢。
她又骑着马去了商会。商会的几个头面人物正在里面为一桩囤粮纠纷吵得脸红脖子粗,门都顾不上关。她翻身下马,把门推开,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屋里的人,然后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我替赵旅长来传个话。参不参战你们自己定,囤粮的事我先管——今天谁家有粮不卖,或者乱涨价,明天军粮就从你家仓里走。你自己掂量。”她说完就走,上马而去。
当天晚上,米价从八毛跌回了三毛。
她只带了一杆枪、一匹马、一个人。但那杆枪是赵元庚的枪,那匹马是赵元庚的马,那个人是赵元庚的女人——她对所有人说“打完仗,他回来,你我不必再见”。这句话的分量比枪还重,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而她从那些粮商面前转身时,忽然有一丝讽刺涌上心头——她现在正在做的事,和十年前她最恨的那个男人做的事,一模一样——拿他的名头压人。只不过以前他用强权抢她,现在她用他的强权替百姓从他手里抢命。这讽刺让她在马背上无声地笑了一下。
城门口的事更麻烦。守城门的几个保安团士兵趁乱收出城费,一个铜板不放行,一个铜板不落下,已经被百姓告到了县衙。徐凤志没有去县衙,她直接去了城门口,搬了把椅子坐在门洞里,对守门的什长说:“从现在起,百姓出城不许收钱。我在这看着。”
那个什长攥着拳头往前迈了一步,但随即被她抬起的眼神钉在原地。那眼神和赵元庚一模一样——不是暴怒,是冷;不是威胁,是笃定了你不敢。他退了回去,垂下眼睛,不敢对视。收钱的规矩从那一刻起废了。
消息从县城传到前线是在事发当天傍晚。几个从城里运弹药上来的士兵把城里的事当闲话说给前线的弟兄听:“听说旅长夫人亲自上街了,一个人骑一匹马,挨个收拾,把粮价压下来了,把城门口收钱的撤了,还把散布谣言的两个混账揪出来绑在县衙门口示众。”消息传到梁飞虎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虎头崖阵地上抽烟。听完他好一阵没说话,半晌才把烟屁股弹进山沟里,对着山下黑黢黢的沟壑说了一句:“我早说了,那女人比赵元庚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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