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律颁行是在元淳登基的第三个月。
没有大张旗鼓,没有朝堂辩论。元淳选了一个极寻常的日子——春分。春分者,阴阳相半,昼夜均而寒暑平。礼部呈上的吉日单子里没有这一天,是她用朱笔圈出来的。
早朝散后,她没有回御书房,而是命人在太极殿的偏殿里摆了七把椅子。椅子上坐着的人分别是:魏光禄,以内阁首辅的身份;元彻,以禁军统领的身份;宇文玥,以谍纸天眼掌印的身份;燕洵,以燕北使臣的身份;沈清漪,以新科魁首的身份;孔让——那个在公主府门外跪过的礼部侍郎,以戴罪之身;最后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人——魏太后。
母妃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脊背挺直如芍药的茎。她的目光从元淳脸上缓缓移到在座诸人脸上,最后落回女儿身上,没有开口。元淳也没有解释为什么请母妃来。有些事不需要解释。
“今日请诸位来,只议一件事。”她将一卷文书放在案上,封面上是她的御笔——“新律纲要”。
魏光禄双手接过展开,从头看起。看到第一页时,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看到第三页时,他的手指在纸缘上按紧了。看到第五页时,他抬起头看着元淳,目光里有一种被压在井底很久的东西忽然见了光。
“陛下,这——”
“外公往下看。”
魏光禄低下头继续看。偏殿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一页,又一页。
他把整卷纲要看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它递给身旁的元彻。元彻接过去看得比魏光禄快,他看东西向来只抓要害。翻到继承篇时,他的目光停了很久。
“女先男后。”他念出这四个字,语气像在念一份军报。
“爵位家产,有嫡女则嫡女袭。无嫡女,庶女亦可。嫡子次之。”他抬起头。“陛下,这一条颁出去,满朝文武的府邸里,今夜会摔碎多少茶盏?”
“让他们摔。”元淳的声音不高。“摔完了,规矩还是规矩。”
元彻看了她一息,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低下头继续翻。燕洵坐在末席,他没有看纲要,一直在看元淳。从她圈定春分这个日子,到她请来魏太后压阵,再到她一条一条说出那些将要改变千万女子命运的律条——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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