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没有辩解,没有谦虚,没有铺垫。
魏光禄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茶盏里的水彻底凉透了。
“不是惊讶,不是怀疑,是一种老人独有的、对时间的感慨。“老夫十八岁的时候,还在你曾外祖父的账房里替他抄账本。你十八岁,已经在谋那个位置了。”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最顶层取下那只紫檀木匣。元淳看见他的动作很慢,不是年纪大了的慢,是郑重的慢。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他将木匣放在书案上,打开,从最底层抽出那封泛黄的信。元淳接过信展开。信纸脆得发黄,边角起了毛边,墨迹已经褪成暗褐色。上面列着十几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着一个字——“除”。她的目光从那些名字上一个一个滑过去。有三个是魏光禄的旧交,有两个是他的门生。
“这是陛下登基那年,老夫替他拟的清洗名单。”魏光禄的声音沙哑而平静。“这些人里,有跟老夫喝了四十年酒的老友,有喊了老夫二十年恩师的学生。老夫亲手把他们的名字写上去,亲手把他们送上刑场。不是老夫心狠,是老夫知道,如果老夫不写,别人也会写。老夫写了,至少能保住他们的家眷。”
他伸出手,将信从元淳手中取回来,重新折好,放回木匣底层。然后他将木匣盖上,却没有锁。
“这份名单,老夫藏了二十年。每一次陛下赏赐魏家,老夫就把它拿出来看一遍。”他的手掌压在木匣上,青筋从松弛的皮肤下微微凸起。“你方才说陛下刻薄寡恩,说得太轻了。他不是刻薄寡恩,他是心里只有他自己。替他卖命的人,他用完了就扔。替他守江山的人,他睡不安稳就杀。他对白笙的那点执念,不是爱,是不甘心。一个连爱都分不清是爱还是不甘心的人,你指望他能善待谁?”
元淳看着那只被魏光禄的手掌压住的紫檀木匣,忽然明白了外公为什么要给她看这份名单。不是考验她,是告诉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要走的这条路有多凶险,因为我在这条路的起点,亲手杀了我最好的朋友和最好的学生。
“外公。”她抬起头,目光清亮。“淳儿不会说这条路不凶险。但淳儿知道一件事——不走上这条路,死的人会更多。父皇的身体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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