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善心,是责任。母妃每年冬天在城门口施粥,外公替大魏经手了四十年账目从没错过一文钱,这些都是责任。淳儿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魏光禄的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一下。
“你说的‘责任’,包不包括让你哥哥坐上那个位置?”
来了。
元淳抬起眼,目光与魏光禄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外公觉得,哥哥该不该坐那个位置?”
魏光禄的眉毛微微一动。他没想到元淳会把问题抛回来。这不是一个被长辈考校的晚辈该有的反应。这是棋手与棋手之间的试探。
“外公比淳儿更清楚,那个位置不是谁该坐谁就能坐的。父皇该坐吗?他是先帝唯一的儿子,名正言顺。可他坐上去了,然后呢?替他卖命的臣子被他一个一个清洗,替他守江山的藩王被他一个一个猜忌,替他生儿育女的后妃被他当作拉拢门阀的筹码。外公,这样的皇帝,对大魏是福还是祸?”
魏光禄的手指在案沿上停住了。他看着元淳,目光里的锐利一点一点沉淀下来,变成一种很沉很沉的重量。
“你继续说。”
“哥哥该坐那个位置,是因为他比父皇更适合。”元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信。“哥哥心善,耳根子软,听得进话。
父皇的猜忌让满朝文武人人自危,哥哥不会。父皇把权力全部攥在自己手里谁都不信,哥哥不会。父皇刻薄寡恩寒了所有人的心,哥哥不会。外公,大魏不需要第二个魏帝。大魏需要一个不一样的皇帝。”
魏光禄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的湘妃竹被风压弯了腰,细长的叶子沙沙地响着,像无数只蚕在啃桑叶。
“你说裕王比陛下更适合,老夫不反驳。”魏光禄的声音变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反复掂量。“可你母妃跟老夫说了一句话。
她说,不是嵩儿,是淳儿。裕王坐上去之后,替他撑住那个位置的人,是你。”
元淳的心跳漏了一拍。母妃果然把底牌全摊开了。在父亲面前,在魏家的家主面前,母妃把她藏得最深的秘密说了出来。不是因为母妃不够谨慎,是因为母妃知道,对魏光禄这样的人,只有绝对的坦诚才能换来绝对的信任。
“是。”元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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