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装的不是名单,是老夫这二十年每一天夜里翻来覆去想的东西。”魏光禄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你拿着。不是给你做纪念的,是让你记住——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手里握着的不是权力,是别人的命。你每做一个决定,就会有人因为你活,有人因为你死。你外公这辈子做过很多让自己夜里睡不着的事,可老夫不后悔。因为老夫知道,如果老夫不做,会有更多人睡不着。”
他的手掌压在木匣上,连同元淳的手一起压住。
“你方才说,你要让种地的人有地种,织布的人有衣穿,老人有人养,孩子有书读。这些话,老夫记住了。魏家也记住了。你哥哥的事,魏家会站出来。不是为了你哥哥,是为了你方才说的那番话。”
元淳低下头,看着被外公的手压住的那只紫檀木匣。木匣的边角被磨得光滑发亮,那是二十年反复摩挲的痕迹。二十年,七千多个日夜,外公每天晚上打开这只匣子,看着那份名单,想着那些被他亲手送上刑场的老友和学生。然后第二天早上,继续替那个让他写下这份名单的皇帝处理政务。
这就是魏光禄。这就是魏家在大魏朝堂上活下来的方式。
“外公。”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却稳得像磐石。“淳儿还有一件事,需要魏家帮忙。”
“说。”
“燕北。”
魏光禄的目光微微一凝。
“父皇调兵的事瞒不了多久。燕世城在燕北经营二十年,谍报网不比宇文阀差。他很快就会知道魏帝要动他。到那时候,燕世城只有两条路——要么坐以待毙,要么反。以燕世城的性格,他会选第三条路。”
“第三条路?”
“结盟。”元淳的声音压得很低。“燕世城不是燕洵,他不会轻易举旗造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燕北铁骑再强,也打不下整个大魏。他需要朝堂上有人替他说话,需要文官集团里有人替他挡住魏帝的猜忌。魏家是文官之首。外公的门生故吏遍布六部。如果魏家愿意向燕世城递一根橄榄枝,他会接。”
魏光禄松开了压在木匣上的手,缓缓踱到窗前。湘妃竹的影子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地晃着。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从窗边传来,低沉而缓慢。“你在让魏家去联络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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