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自作主张。”
魏帝沉默了一息,然后问了一个让满殿人脊背发凉的问题。
“朕摇头过几次?”
元嵩的额头抵在地上,声音闷闷的却稳得住。“三次。一次是赵阀奏请增加封地,一次是魏阀奏请削减市舶税,一次是——母妃替魏家请封的折子。”
殿中落针可闻。魏贵妃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面上纹丝不动。
魏帝靠在龙床上,忽然笑了。不是冷笑,是一种很轻很疲惫的笑,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最后跳了一下。
“你比你那些哥哥强。”他说了和上次一样的话。可这一次他伸出手,在元嵩头顶按了一下。那只手枯瘦如柴,手背上全是针眼,按在元嵩头顶时微微发颤。满殿文武都看见了。
当天夜里魏帝召内阁首辅入寝宫,口授了一道旨意——命裕王元嵩监国,代行天子事。旨意上没有“太子”二字,但“代行天子事”五个字比任何册封都重。
消息传到公主府时元淳正在灯下替楚乔改刀谱。楚乔的刀法恢复到了七成,出手越来越快,刀锋破空的声响从后院传到前院。元淳用朱笔在刀谱上圈出一处变招,笔尖悬在纸上刚要落下,采薇便一头撞了进来。
“公主!陛下下旨,命裕王殿下监国!”
元淳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息,然后稳稳地落下去,将那一处变招圈了出来。朱红色的圆圈,边缘光滑,没有一丝颤抖。
“知道了。去告诉母妃,今夜早些歇息,明日还有早朝。”
采薇愣了一下,然后福身退了出去。
楚乔放下刀,看着元淳将刀谱一页一页翻过去,朱笔批注,不疾不徐。“公主不难过?”
“难过什么?”
“陛下他……”
“父皇还没死。”元淳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在该活的时候不死,在该死的时候也不死。”她搁下笔,抬起头。烛光把她的瞳孔照成两枚琥珀色的珠子,珠子里面没有泪光,只有一种被岁月磨出来的、极淡的倦意。“楚乔,本公主不难过。本公主只是累了。”
楚乔没有再问。她把刀横在膝头盘腿坐在书房门槛上,背对着元淳,面朝着门外的夜色。月光照在她膝头的刀身上,映出一线冷光。她就那么坐着,像一尊门神。
这一坐就是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