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台锈蚀的风箱被拼命拉动。似是被这个看似娇憨乖巧的女儿野心震碎。
元淳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角弯着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嘲讽,不是快意,是一种很安静的、近乎悲伤的笃定。
“父皇,您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江山易主。您怕燕伯伯,怕魏阀,怕赵阀,怕元彻哥哥,怕所有可能威胁您龙椅的人。
可您从来没有怕过淳儿。”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雨落在琉璃瓦上。
“您不该漏掉淳儿的。”
魏帝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胸膛剧烈起伏,像一条被浪拍在岸上的鱼。
他想抬手,手指蜷曲了一下便再也没能抬起来。他的眼睛里涌上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个将死之人忽然发现自己连愤怒和恐惧的力气都没有了的时候,那种彻骨的茫然。
元淳重新握住他的手,这一次她没有贴在自己额头上。她只是握着,像握一件快要化掉的冰。
“父皇,您安心去吧。
大魏不会亡。淳儿会打造一个盛世给列祖列宗看,女子并不会比你们男子差。”
魏帝看着她。带着怨毒和不甘看了很久。久到元淳以为他已经听不见了,他的嘴唇忽然动了动,发出一个极轻极轻的音节。
不是“孽女”,不是“放肆”,不是任何一个皇帝在临终前应该对篡位者说的词。
“……冷。”
元淳低下头,把锦被往上拉了一寸,盖住他瘦骨嶙峋的肩膀。
然后她站起来退到帷幔边,把龙床前的位置让给了元嵩和魏贵妃。
魏贵妃跪在地上,双手攥着魏帝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她没有号啕,没有哭喊,只是跪在那里,肩膀微微发抖,像一株被雨打了一夜的芍药。元嵩跪在另一侧,额头抵着龙床边缘,肩膀剧烈地耸动却咬死了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太医令膝行上前,手指搭上魏帝的寸口,停了很久。然后他收回手,额头重重磕在砖面上。
“陛下——驾崩。”
殿内殿外同时跪伏下去。哭声像潮水一样从廊下涌起来,一层叠一层,被雨幕裹着闷闷地传向整座皇城。远处的钟楼开始鸣钟,一声,两声,三声,沉重的青铜余音在雨中传得格外远,把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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