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白了。
“我、我身子不好……”
“身子不好?”曼璐笑了一下,“妈,您昨儿个还能挑一担水呢,怎么今天就身子不好了?”
妈妈说不出话来。
曼璐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
“奶奶,妈,”她说,“这个家,不是我一个人的。爸走了,剩下咱们几个,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您们让我一个人去扛,我扛不动。”
她站起来。
“从今天起,家里的事咱们一起扛。您们能干什么就干什么,能赚多少就赚多少。我明天就去找工,纱厂也好,烟厂也好,能赚钱的活儿我都干。但那种地方——”
她顿了顿。
“那种地方,我不去。谁爱去谁去。”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听见奶奶在身后拍着桌子骂:“反了!反了!这死丫头是让鬼附身了不成?”
她没有回头。
天井里的阳光正好,照得人暖洋洋的。她站在那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秋天的空气里飘着桂花的香,还有人家烧早饭的烟火气。弄堂里有人在喊:“阿三,回来吃饭——”有人在骂:“小赤佬,又跑哪儿野去了——”
她听着这些声音,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