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碗放下,擦了擦嘴。
“奶奶,妈,”她说,“我跟你们说个事。”
两个人看着她。
“我听说,百乐门那边,现在正招人。杂工、洗衣工、打扫的,都要。工钱日结,一天两毛。要是肯做舞女,那更多,一晚上就能赚好几块。”
奶奶的脸抽了一下。
“曼璐,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告诉你们一声。”曼璐说,“我下午出去找工,要是找不着,咱们家明天就连这菜叶子汤都喝不上了。你们要是愿意去百乐门,就跟我一块儿去。要是不愿意,就在家里等着。”
说完,她站起来,往里屋走。
“我换件衣裳,一会儿就出门。”
她走到门口,听见奶奶在后面骂:“你个丧良心的东西!你让亲奶奶去当老妈子,让亲妈去做舞女,你、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曼璐停下来,回过头。
“奶奶,”她说,“您让我去当舞女的时候,就不怕天打雷劈?”
奶奶的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曼璐转过身,继续往里走。
身后传来奶奶的咒骂声,妈妈的哭声,还有弟弟们不知所措的喊叫声。
曼璐换上一件半旧的蓝布褂子,把头发拢了拢,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这张脸,年轻、干净、还没有被那些年的风霜侵蚀。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可眼神不一样了。前世的她,眼神是软的,是怯的,是带着讨好的。现在的她,眼神是冷的,是硬的,是让人看了心里发寒的。
她看了自己一会儿,转身出了门。
走下楼梯的时候,堂屋里已经没人了。桌上的碗筷没收,那锅汤水还剩了半锅,凉透了,上面浮着一层油花。
她听见里屋有声音,是奶奶和妈妈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她没有理会,推开门,进了天井。
天井里晒着几件衣服,是昨天洗的,已经干了。她伸手摸了摸,把衣服收下来,叠好,放在旁边的竹篮里。
然后她打开院门,走了出去。
弄堂里还是老样子。有人在生煤炉,浓烟滚滚的,呛得人直咳嗽。有人在洗衣服,搓板“咔嚓咔嚓”地响。小孩们在巷子里追来追去,喊着叫着,不知道在玩什么。
曼璐穿过弄堂,走到大街上。
街上人来人往,黄包车夫拉着车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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