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没有。有熟人吗?也没有。那就只能靠自己。
她想起安杰说过的话。
安杰说,乱世里,最要紧的是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那年冬天,溃兵真的来了。
那天傍晚,德华正在灶房帮吴妈做饭,忽然听见外头乱起来——有人喊,有人哭,有马蹄声,有枪声。
吴妈脸色煞白:“坏了,响马来了!”
她拉着德华往后院跑。跑到后院,就看见陈太太站在那儿,脸色也白得吓人。两个闺女抱着她,哭成一团。
陈太太说:“快,躲地窖里!”
陈家有地窖,藏菜用的。几个人挤进去,地窖口用木板盖上,上头再压上几捆柴。
地窖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两个闺女吓得直哭,陈太太捂着她们的嘴,小声说:“别哭,别出声。”
德华抱着阿毛,缩在角落里。阿毛乖得很,一声不吭,就紧紧抓着她的衣裳。
外头乱了一夜。
马蹄声,枪声,喊叫声,哭嚎声,砸门声,翻箱倒柜声。有时候近,有时候远,有时候就在头顶上。
地窖里的人谁也不敢动,谁也不敢出声。
德华抱着阿毛,一动不动。她心里头怕,但她更怕阿毛出事。她把阿毛搂得紧紧的,用手捂着他的嘴,怕他发出声音。
阿毛的小身子在她怀里发抖,可他没哭,没闹,就那么紧紧抓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慢慢安静下来。
又等了很久,很久,久到两个闺女都睡着了,久到吴妈开始打哆嗦,久到陈太太忍不住想出去看看。
忽然,地窖口的木板被人掀开了。
一道光照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一个声音喊:“还有人没有?出来吧,那些土匪走了。”
是街坊周大爷的声音。
陈太太先爬出去,然后是吴妈,然后是德华抱着阿毛。
地窖外头,天已经亮了。
院子一片狼藉——门被砸烂了,窗户被捅破了,晾衣裳的竹竿倒了一地。前院传来哭声,不知道谁家死了人。
周大爷站在院子里,脸色灰败,说:“抢了一夜,死了十几个。这些个丘八往南边跑了,不知道还回不回来。”
陈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溃兵走了,城里慢慢恢复了一点秩序。
可死了的人活不过来,抢了的东西回不来。街上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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