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哭不闹,就自己玩,玩累了就睡觉。有时候沈太太的两个孩子放学回来,也跟阿毛玩。那两个孩子会说中国话,阿毛跟他们学了几句洋话,什么“hello”“goodbye”,说得像模像样。
沈太太看着阿毛,有时候会说:“这孩子倒机灵。”
德华说:“随我。”
沈太太笑了:“你倒不谦虚。”
德华说:“谦虚啥,实话。”
她在沈太太家干了半年,攒了十几块大洋。这些钱,比她在鲁镇三年攒的还多。她晚上睡觉前,把钱拿出来数一数,心里头踏实得很。
可她也知道,租界不是天堂。
租界里也有穷人,也有苦力,也有要饭的。租界外头乱成一锅粥,租界里头安稳,可安稳是要钱的。
小阿毛长高了,长壮实了,说话也利索了。
他会说上海话,也会说几句洋话,还会数数,会写几个字。沈太太的两个孩子教他认字,他学得快,记得牢,没事就拿根树枝在地上划拉。
德华看着他,心里头又高兴又发愁。
高兴的是,这孩子聪明,比她自己强一百倍。发愁的是,她供不起他念书。
她打听过,租界里有学堂,洋人办的,中国孩子也能上。可学费贵,一年要好几十块大洋。
她攒了一年,才攒了二十多块,离学费还差得远。
方大姐说:“你急什么,孩子还小,过两年再上也不迟。”
德华说:“过两年,人家孩子都上两年学了,他再上就落下了。”
方大姐说:“落下啥,他一个捡来的孩子,能活这么大就不错了。”
德华听了这话,心里头不是滋味。
阿毛不是她亲生的,可她从来没觉得阿毛是捡来的。这孩子,就是她的。
她得让他念书。她得让他过上好日子。她得让他活成个人样,不像她,一辈子给人当下人。
可她有什么办法?钱不是大风刮来的,得一点一点攒。
她正发愁,忽然听说了个消息。
那天,沈太太跟她说了一件事。
沈太太说:“阿江,你不是想让阿毛念书吗?我听说有个地方,叫‘贫民学堂’,是教会办的,专收穷人家的孩子。学费便宜,一个月只要两毛钱。你要不要去看看?”
德华愣住了:“两毛钱?一个月?”
沈太太点点头:“对,两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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