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摘下的白。风一吹,花瓣漫山遍野地飘起来,往忠烈祠的方向飞过去,往虎头崖的方向飞过去,往所有她守过的山头飞过去。
赵家大院的院墙已经拆了,只剩那棵老槐树还在。每年春天路过县城的老人都说,听见风里有人在吵架。一个说你这个疯婆娘,一个说你才是疯狗。吵着吵着,声音就小了。然后是一阵很轻很轻的笑声,分不清是谁的。
那是民国乱世里一对寻常又不寻常的夫妻,一个疯了大半辈子的男人,一个烈了大半辈子的女人。他们从新婚夜撞墙的鲜血里开始,在槐花满天的藤椅旁落幕,中间隔着重生也跨不过去的十八年。他们吵了一辈子,打了一辈子,最后用漫长余生把彼此的骨血揉进了同一片黄土。那只叫小凤的橘猫的尾巴,从另一个世界扫过了他们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