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最后还是点了头。
那个女人是好人。
老实、勤快、能生养。会做饭,会缝衣裳,把他伺候得周周到到。
可她听不懂他说的任何一句话。
他说想留在边防,她说那地方苦,回家多好。他说想多带几年兵,她说当兵有什么出息,早点转业回来多挣钱。他说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她说外面有什么好看的,踏踏实实过日子不好吗?
她没错。
她只是一个被旧时代驯化了的农村女人,认为女人的本分就是伺候男人、生儿育女,认为男人的本分就是挣钱养家、踏实过日子。她从来没有想过,人和人之间还有“精神共鸣”这种东西。
她没错。
但他也很痛苦。
那种痛苦不是谁打了他骂了他,而是在漫长的婚姻里,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石子丢进了棉花堆,激不起任何回响。她说的话他也没兴趣听,翻来覆去就是东家长西家短、柴米油盐酱醋茶。
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中间隔着的却像是一片海。
后来他更少回家了,一年到头待在部队,主动申请最远的边防、最苦的哨卡。别人都说他觉悟高,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不想回去面对那间空荡荡的屋子。
那桩婚姻,是一场从十九岁开始的无期徒刑。
这一次,他宁愿当个不孝子,也不当那个被关在牢笼里的可怜虫。
傍晚时分,石林正在办公室写训练计划,通讯员小刘又探头探脑地进来了。
“报告排长,有人找您。”
“谁?”
“说是您老家的亲戚。”
石林放下笔,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来了。
他站起来,整了整军装,走出营房。
营区门口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是他的远房堂叔石德厚,五十多岁,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对襟褂子,脸被太阳晒得黑红黑红的,手里拎着一兜土特产。女的是堂婶,同样的打扮,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
看见石林出来,堂婶先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哎呀石头,可算见着你了!你说你出来当兵,几年都不回家,你爹娘想你想得紧——”
石林站在原地没动,脸上没什么表情:“堂叔,堂婶,你们怎么来了?”
堂叔把土特产往石林手里塞,笑着说:“这不是你爹让我们过来看看你嘛。你说你这孩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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