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摆谱了?”
石光荣的声音又大又冲,每句话都像炮弹似的往外砸。值班室里的通讯员被那声音震得缩了缩脖子,识趣地溜出去了。
石林等父亲骂完,才把话筒挪回耳边,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信上写得很清楚。婚事我不同意。”
“不同意?秀莲哪点不好?勤快、能干、会过日子,人家姑娘哪点配不上你了?你一个当兵的娶个老实媳妇不好吗?挑什么挑?”
“我从来没见过她。”
“见不见的有什么关系?爹娘看准了就行了!老子当年娶你娘的时候也没见过,不也过了一辈子?”
过了一辈子。
石林握着话筒的手指紧了一下。
是,您和娘是过了一辈子。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您在前院吼,她在后院哭。您觉得自己是一家之主,所有人都得按您的意思来。娘让了您一辈子,委屈了一辈子,到老也没过上几天顺心的日子。
您管这叫“过了一辈子”。
“我不想这样。”
石林的声音还是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我的婚事,我自己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一声更大的怒吼:“你定?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老子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我告诉你石林,这门亲事已经定了,你年底回来就把事办了。你要是不回来,老子亲自去青岛把你押回来!”
“您来也行。”
石林的语气依然平静得可怕。
“您来了,我也还是这句话。婚事我不同意。您押着我拜了堂,我第二天就去打报告调边防,三年五载不回家。到时候谁嫁过来谁守活寡,您自己看着办。”
“你——”
“我这边还有训练,先挂了。”
石林把话筒搁回座机上,干脆利落。
听筒里隐约还能听到石光荣的咆哮声,但他没再拿起来,转身走出了值班室。
门外的风吹在脸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前世的记忆在这一刻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前世他就是妥协了。
父亲逼他,母亲劝他,亲戚们轮番上阵,说他不识好歹,说秀莲多好多好,说他一个当兵的能娶到这样的媳妇是烧了高香。
他那时才十九岁,心里不愿意,却扛不住这么多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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