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她这辈子从未做过的事。
她扬起手,狠狠扇了廉晁一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忘川上空回荡,连翻涌的浊浪都似乎被惊得停了一瞬。
廉晁的脸被打偏到一边,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红印。他没有躲,也没有辩解,只是缓缓转回头,看着荼姚。
她的眼眶红透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那只扇他耳光的手悬在半空,止不住地发抖。
“你——”荼姚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像是每一个字都是硬生生从胸腔里撕扯出来的,“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廉晁握住她那只颤抖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让她感受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我知道你嫁给他了。我知道你一个人把孩儿养大。我知道你扛了万年。荼姚,我全部都知道。”
荼姚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不是无声的哭泣。是压抑了万年的委屈、愤怒、想念和心碎,在一瞬间尽数爆发。她攥紧廉晁的衣襟,额头抵在他胸口,肩膀剧烈地颤抖,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多害怕——我怕护不住他——我怕他被人害——我不敢对任何人说——谁都不能说——我天天做噩梦,梦见你坠下去,我抓不住你——”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一边说一边捶打他的胸口。力道不轻,但廉晁一动不动地受着,任由她发泄万年来的所有委屈。
等她终于打累了,声音渐渐低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他才伸出手,极轻极轻地环住她。像抱着这世间最珍贵也最脆弱的东西。
“对不起。”廉晁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哑,“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荼姚没有应声。她只是死死攥着他的衣襟,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在浊浪之中。她从不向人示弱,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哭过。唯有在他面前,她还能卸下天后的盔甲,重新变成那个会委屈、会害怕、会哭会笑的小姑娘。
不知过了多久,荼姚终于平复了呼吸,却没有从他怀里离开。她闭着眼睛,听着他胸膛里有力的心跳,声音沙哑而疲惫:“你的伤……好了吗?”
“好了大半。”廉晁低声道,“再修养一阵子,便能彻底恢复。”
荼姚抬起头,眼睛还红着,但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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