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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脑子飞速转动着。这确实是一条绝佳的路——比她想过的任何一条路都更稳妥、更体面、更名正言顺。直接入宫做嫔妃,以她罪臣之女的身份几乎不可能过得了层层筛查,光是出身这一关就会被刷下来。可女官不一样,女官看的是品性、才学、能力,出身虽然也看重,但远没有选妃那么严苛。一旦入了宫做了女官,她便有了体面的身份,便有了接近天子的合法途径,便能从宫中内部慢慢布局。
这简直是老天爷给她量身定做的门路。
但她不能表现出半点热切。这里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着彼此,任何一丝急不可耐都会被人记住,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变成别人手里的把柄。所以她只是端端正正地坐着,听旁边的几位姑娘叽叽喳喳地议论,自己却一个字都不多问。
倒是华兰,虽然年纪小,但到底是被王大娘子教养出来的嫡长女,在这种场合里落落大方,坐在老太太身边乖巧得很,偶尔被长辈问话也能答得清脆得体。梁老夫人瞧着华兰喜欢,拉着她的手夸了好几句,说她眉眼生得好、举止端庄,将来必定是个有福气的。王大娘子在一旁听了,脸上笑成了一朵花,觉得今日带女儿来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赏花宴的下半场,众人移步到园子里赏桃花。林噙霜跟在盛家队伍的最后头,不紧不慢地走着,眼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梁府的每一位女眷。她知道像梁家这样的勋爵人家,真正有分量的人往往不会坐在最显眼的位置上,那些坐在梁老夫人身边含笑不语的、或者在人群边缘静静站着不争不抢的,才是真正需要留意的角色。
她在桃林边上的一张石桌旁,注意到了一个年轻媳妇。那媳妇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穿一身藕荷色的褙子,头上戴着一支赤金点翠的凤钗,样式精致却不过分张扬,一看就是有品级的人。她身边跟着两个丫鬟,一个抱着一个大约两三岁的男童,那男童生得白白净净,正伸着小手去够枝头上最低的那朵桃花。
林噙霜不认识这个年轻媳妇,但她认得那支赤金点翠凤钗的规制——那是宫中赏赐的款式,民间不得私自仿制。也就是说,这位年轻媳妇要么娘家跟宫里有关系,要么夫家跟宫里有走动,总之绝不是普通的官宦女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