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的那一手簪花小楷,是她在这一眼之中无声的自我推荐。
崇政殿偏殿和正殿之间只隔着一道不厚的宫墙和一条不宽的廊道。正殿里官家和几个重臣正在议事,声音断断续续地透过墙壁传过来。
她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但她能分辨出几个不同的声音——一个是上了年纪的沉稳男声,大约是宰相或是参知政事;一个声音尖细些,应该是任都知或别的内侍在传话;还有一个声音,低沉而温和,语速不快,每句话的尾音都微微下沉,带着一种不必大声说话便有人俯首倾听的从容。
那是官家。
林噙霜的手指在砚台上缓缓地磨着墨,耳朵却竖得比任何时候都尖。
她不是想偷听朝政机密——她没有那么蠢。
她只是想从那个声音里捕捉一些信息:官家今天的情绪如何,是烦躁还是平静,是疲惫还是清明。
上一世她在盛家后院里伺候了盛紘二十年,练就了一项看家本领:从一个人的脚步声、呼吸节奏、说话语速和尾音上扬还是下沉来判断他的心境,准确率高得吓人。
盛紘每次从衙门回来,她只要远远看他走路的步子,就知道他今天是遇到了棘手的案子还是被上司夸了几句,然后对症下药——累了就给他捏肩揉腿说温柔话,心烦了就安安静静不打扰只在他手边放一盏他爱喝的六安瓜片,高兴了就顺着他的话头多夸几句让他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有本事的男人。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盛紘二十年没跳出她的掌心。
这套本事用在官家身上,逻辑是通的。
都是男人,都是被责任和规矩压得喘不过气的中年男人,都在高处不胜寒的位置上渴望一个不需要设防的温柔角落。
官家比盛紘尊贵千倍万倍,但正因为尊贵,他的孤独也比盛紘深千倍万倍。
雨下到午后终于停了。
崇政殿的议事散了,几个大臣鱼贯而出,面色各异。
林噙霜从偏殿半掩的门缝里瞥见了一闪而过的朱紫袍角,然后她听见了一阵脚步声——不是大臣们往外走的沉重步伐,而是一个人在殿内独自踱步的轻缓足音。那足音在正殿里来回走了几趟,然后停在了廊道口。
林噙霜知道,此时此刻正殿里大概率只剩下官家一个人。
大臣走了,内侍们大约去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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