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字,又在旁边补了一行小字批注,大意是同意她的判断,让她在两处异文都标注善本为正,但以《文苑英华》引文作为旁注留存备查。
他的动作很轻,笔锋却很稳,和她想象的一样——一个文人的笔迹,儒雅从容,不急不躁。林噙霜双手接过善本,又行了一礼退回自己的小书案,坐下的那一刻,她的心终于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
她赌赢了。
从她起身请示到退回座位,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盏茶的时间,但她已经把该展示的全部展示完了——扎实的校勘功底、清晰的逻辑表达、不卑不亢的姿态,以及对《文苑英华》的恰当引用。她没有搔首弄姿,没有借故拖延,没有多说一句跟校勘无关的话。她的角色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专业、高效、不惹麻烦的女史,而这份专业恰恰是官家此刻最需要的东西。
接下来的两天,林噙霜继续在福宁殿书斋里校勘诗集。她的节奏始终如一——早到晚走,安静专注,从不东张西望,从不主动搭话,只在确实需要请示的时候才起身开口,开口时言简意赅,请示完便退回自己的角落。
她把校勘工作做得比秦姑姑要求的还要细致,不仅逐字逐句比对异文,还主动整理了一份异文分类总表,把校勘过程中遇到的所有问题按类型归纳,附上考据来源,装订成薄薄一册,放在校勘完成的善本旁边。
官家偶尔会抬起头看一看她。第一次看她是因为她的字,第二次看她是因为她的校勘注解,第三次看她是因为她整理的那份异文分类总表。
一个校勘诗集的女官主动做分类汇总,这不是分内的活,但做出来对后续使用这份校勘成果的人极有用处——这说明她做事有全局观,不只是低头完成手头任务,还会替用这份成果的人着想。
这个人就是官家自己。所以官家看到那份总表的时候,目光在上面停了好一会儿,然后对身边侍立的任都知说了一句:“这位林女史,做事倒是周全。”
任都知何等精明的人,立刻顺着话头接了一句:“官家说的是,秦姑姑也夸她做事稳妥,缮写房的人都说她字写得好、人也安静,从不跟人拌嘴生事。”
官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将那份总表折好夹进了自己手边的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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