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前世那个逆来顺受的石林,已经死在了上一辈子。
走进宿舍楼的时候,他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想起安娜跟他说的那句话——“父母的控制欲,你越退让,他们越得寸进尺。”
她把石光荣看得很透。她把自己那一家子人也看得很透。石林不知道的是,安娜比他想象的更透——她连王贵那一家子人的后路都算透了。
但她没有告诉过他。就像他也不告诉她,他在秀莲的事上用了什么手段。
他们之间有一种默契。不问过去,不问手段。只是两个从烂泥里爬出来的人,重新学着在这个世界上站稳脚跟。
石林走进宿舍,摘下军帽挂在墙上,在床沿坐下。窗外的海风吹得窗框咯吱咯吱地响。
他拿起笔,铺开信纸,开始写信。
“安娜同志:见字如面。
这周训练很忙,下周六应该能休假。海边风大,你出门记得戴头巾。
上次你说想找几本书看,我从团部图书室借了几本,都是新的,你不用担心被人翻烂了。有一本是苏联小说,名字叫什么什么青春,我不太懂这些,你看了告诉我好不好看。
你上回在海边说,有些账不是不算,是时候未到。现在时候到了没有?不管到了没有,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开口。
此致
敬礼
石林”
他停了笔,想了想,又在信末加了一行字。
“天冷了,别省煤。我给你留了一袋,放在门卫老李那里。”
他把信封好,贴上邮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