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
永赫往篝火里添了根柴,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阿玛说,天上有多少颗星星,草原上就有多少匹马。我那时候信了,数了一整个夏天,怎么都数不完。”她说着,嘴角弯了一下,“后来我才知道阿玛是骗我的。可是我再也没有机会跟他说,我知道他在骗我了。”
永赫的手在柴火上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美璃,篝火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谦王爷是个好人,”永赫低声说,“我爹说,他这辈子最佩服的人,就是谦王爷。”
美璃转过头看着他:“你爹是怎么说的?”
永赫想了想,认真地说:“我爹说,谦王爷是那种少见的人——他不是为了功名利禄才打仗的。他是真的想让草原上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有一年冬天,科尔沁遭了白灾,牛羊冻死了大半。谦王爷自己掏空了家底,从京城买粮食运回来分给牧民。我爹亲眼看见他把自己的狐皮大氅脱下来,裹在一个快要冻死的孩子身上。”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发现美璃的眼眶红了。他赶紧停下,手足无措地说:“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美璃摇了摇头,把涌上来的泪意硬生生压回去,“你说得很好。你说的阿玛,就是我认识的那个阿玛。”
她顿了顿,仰头看着星空,轻声说了一句:“阿玛,我回家了。”
篝火烧得很旺,把整个院子都映得红通通的。草儿已经趴在藤椅上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永赫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在她身上,然后重新坐回美璃身边。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看着篝火一点一点地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