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泥地里滚作一团,笑得像两个傻子。那时候他以为这两个人这辈子都不会分开。
可他同时也想起另一件事——永琪从来没有真正违抗过任何一次来自皇权的压力。
两人成亲后每一次都是小燕子让步,每一次都是小燕子咽下委屈,每一次都是小燕子把眼泪擦干了继续对他笑。
一个永远在退让的人,终有一天会退到无路可退。
彼时,景阳宫正厅。永琪站在正厅中央,周围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小燕子,嘴唇一张一合,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拼命想吐出几个字,却只能发出含混的气音。
“你再说一遍。”他终于说出来了,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刚才……说什么?”
小燕子站在他对面,隔着三步的距离,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今天穿的是那件从宫外带进来的半旧蓝布棉袍,袖口磨得起毛,衣襟上还沾着从前在漱芳斋画画时蹭上的墨渍。没有发髻,没有簪钗,素面朝天,像是已经提前卸掉了所有属于“五福晋”的痕迹。
“我说,”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清晰得不像是在赌气,“我要与你和离。”
“我不同意。”永琪几乎是在她说出最后一个字的瞬间就脱口而出,声音又急又慌,像是怕晚说一瞬就再也来不及了,“不管你怎么说,这件事我绝不答应!我知道是我混账,是我对不住你,你怎么罚我都行——你骂我,你打我,你把景阳宫砸了我都认。
但是和离不行。
小燕子,和离不是闹着玩的,和离书一下,你就再也不是皇家的人了,你的名字会从玉牒上划掉,你的格格身份——
“我不要了。”
这四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却像一记重锤,砸得永琪晃了一晃,眼眶里瞬间涌上了血丝。
他想从小燕子的脸上找到一丝赌气的痕迹,一丝以退为进的算计,甚至一丝因为委屈而故意说反话的任性。
可他找遍了那双清澈的眼睛,什么都没找到。那里没有波澜,没有赌气,没有期待他挽留的微光。
那不是因为愤怒而说出的话,不是因为委屈而做出的姿态。她是真的不想要了。
“你不要了?”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了要害,整个人往前迈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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