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她哭——为永琪哭,为紫薇哭,为那些失去的人和事哭——但他从没见过她这样。她低着头,额头抵着他的肩膀,没有出声,肩膀没有抖,呼吸平稳而悠长,像是在一个漫长而疲惫的旅程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放下行李的地方。
“哥,”她的声音闷闷的,从衣料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鼻音,“我累了。”
箫剑那满肚子的火瞬间就灭了,像是被一盆洱海水兜头浇下来,只剩下袅袅的余烟和满胸腔的酸涩。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臂,把她揽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拍了拍她的后背,笨拙地哄了一句:“到了。以后有哥在。”
当天晚上,小燕子住进了箫剑和晴儿在大理的小院。那是一座典型的白族院落,白墙黛瓦,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和几丛山茶花,墙角搭着一个简陋的葡萄架,架上还挂着几串去年秋天没摘完的干葡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青石板铺成的地面上晒着几簸箕红辣椒和干菌子,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属于柴米油盐的香气。
晴儿早早就等在门口了。她比从前在宫里时丰腴了些,穿着一身白族女子的蓝色扎染布裙,头上包着同色的头巾,整个人看起来健康而开朗,像一朵从深宫里搬出来、终于吸饱了阳光的花。
她看见小燕子的那一刻,眼眶红了,但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只是笑着上前拉住她的手,轻声说了句:“热水烧好了,先洗个澡。我给你做了一身新衣裳,你看看合不合身。”
小燕子被晴儿拉着进了屋。竹管从山上引来泉水,温温地流进木桶里,水面浮着几片刚从院子里摘下来的山茶花瓣。
她把自己泡进热水里,感觉浑身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松开了,那些在紫禁城里被冻硬的关节,终于在这温软的水里慢慢地活了过来。
洗完澡,晴儿给她拿来了一套白族女子的家常衣裳——靛蓝的扎染布裙,领口和袖口绣着一圈细密的山茶花纹样,腰间系一条白色的麻布腰带,简简单单,大大方方。小燕子穿上之后站在铜镜前打量自己,觉得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不,不是另一个人,是变回了很多年前那个还没进宫的、野性十足的小燕子。
晚膳摆在葡萄架下,箫剑亲手做的汽锅鸡、酸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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