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滩血——可他做不到。那红色太刺眼了,刺眼到让他觉得自己的眼睛在燃烧。
“救人。”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石无介已经抱着杨意柳往庄子里跑了,一路跑一路喊大夫。他的声音被夜风撕成碎片,散落在傲龙堡的每一个角落。
寒潭边只剩下石无忌和马仙梅。
马仙梅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拉了拉石无忌的衣袖,声音温柔得像三月春风:“堡主,姐姐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石无忌没有看她。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右手。
那只手刚才差一点就抓住她了。
就差一点。
他在那一瞬间有没有犹豫过?他自己也说不清楚。那个念头太快了,快得像是划破夜空的闪电——他在想她背叛了他,在想她和石无痕的“苟且”,在想那个可能根本不是他的血脉的孩子。
就因为想了这些,他的手慢了不到一寸。
马仙梅见他没有反应,又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更柔:“堡主,您不要太过伤心。夫人虽然……但傲龙堡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您的。”
石无忌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了马仙梅一眼。
那一眼让马仙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下意识地松开了他的衣袖,后退了一步。她见过石无忌很多种表情——冷漠的、威严的、算计的、不怒自威的——但她从未见过他此刻这样的眼神。
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空洞,像一个掉进深渊的人,望着头顶最后一缕光芒消失的方向。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转身走进了黑暗里。
马仙梅独自站在寒潭边,夜风吹动她的裙摆,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她打了个寒颤,却不是因为冷。她看了看潭水,又看了看石无忌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冰冷的笑容。
杨意柳死了最好。
死了,就再也没人跟她争石无忌了。
远处传来石无介的怒吼声和凌乱的脚步声,傲龙堡里灯火通明,人影憧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