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问什么就问。”杨意柳没有回头,却像是能看到她的表情。
“东家,”秦秋雨放下茶盏,走到她身边,声音低低的,“您恨石无忌,我能理解。石家对不起您,石无忌更对不起您。可是那些不相干的人呢?那些在傲龙堡底下讨生活的伙计、管事、佃户,他们也有妻儿老小,他们也是无辜的。傲龙堡要是倒了,他们怎么办?”
杨意柳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转过身来,看着秦秋雨的眼睛。
“你以为我要赶尽杀绝?”她的声音很淡,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要收购傲龙堡,所有铺面保留,所有人员留用,待遇不变。那些伙计、管事、佃户,一个都不会丢饭碗。我只是要让傲龙堡姓柳,不姓石。仅此而已。”
秦秋雨愣住了。
“东家……”
“我要对付的,从始至终只有石无忌一个人。”杨意柳转过头去,重新看着那轮孤月,“石无忌欠我的,我不会让别人替他还。一个都不会。”
秦秋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退了出去。
杨意柳独自留在窗前。
夜更深了。瘦西湖上的画舫已经散了,歌声也停了。湖面上只剩下一轮孤月,清冷地照着这人间的一切。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腕。那只碎成三截又被红绳绑在一起的玉镯,她已经很久没有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