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府这些天,你一直客客气气,不吵不闹,把什么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我知道你是识大体,但她毕竟刚来,人生地不熟的,我们都是这府里的老人了——”
“你想说什么?”小燕子打断了他,语气没有起伏,只是简单的询问。
永琪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想说,你能不能……对她稍微亲近一些?她一个人在东厢房,府里也没什么说得上话的人,你若是能偶尔去看看她,跟她说说话,教教她府里的规矩,她心里也不至于那么惶恐。”
惶恐。小燕子在心底把这两个字掂了掂。那个抢她燕窝粥、截她布料子、在下人面前不动声色笼络人心的陈知画,在永琪眼里,是一个“惶恐”的、需要被保护的小姑娘。而她——她坐在一堆账本中间,一笔一笔地查府里的亏空和猫腻,在永琪眼里,大概只是一个“离他越来越远”的、不够温柔的、让自己的侧室孤零零待在东厢房的妻子。
她忽然想笑。她没笑出声,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个弧度,那弧度没有温度,也没有情绪,像窗台上搁凉了的那盏茶。
“永琪,”她叫他的名字,语气平淡,“你来之前,我在看账本。膳房十月份报的鸡蛋价格比市面上贵了四成,针线局入库的苏绣缎子比出库的少了三匹,月例银子的损耗比上个月多了十五两。这些事,你关心过吗?没有。你下了朝回到府里,看到的是知画给你备的热汤,看到她巧笑倩兮地替你磨墨,看到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东厢房里楚楚可怜。你没看到的是你府里的银子正在从哪些缺口往外流,没看到你正妻的膳食用度被如何克扣,没看到那些口口声声喊着‘福晋吉祥’的下人转身就去东厢房讨赏钱。”
永琪的脸一点一点地白了。他垂下眼帘,喉结动了又动,像是一条被拍在岸上的鱼,拼命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所以,你不要跟我说她孤零零。”小燕子站起身来,把那本合上的账本往旁边轻轻一推,“你既然娶了她,就对她好一点,那是你们之间的事。
但对我,你要么早些让我走,要么就让我安安生生地在我的正院过我的日子。我答应了会替你管好这座景阳宫,就会管好。你府里的窟窿,我正在替你一个一个堵上,等堵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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