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两套牙刷牙膏,两个漱口杯。”林华凤把钱拍在柜台上,“还要一罐油漆,红色的,快。”
老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问。在这条弄堂里,谁家没有点不能说的糟心事。他转身翻找,把东西一样样摆在柜台上。
林华凤拎着东西回到家,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她把易遥的那套洗漱用品挑出来——粉色毛巾,蓝色牙刷,白色漱口杯——然后拧开油漆罐,用一根旧筷子蘸着红漆,一笔一划在每样东西上写下两个字:易遥。
漆还没干,她不敢放卫生间,怕被易遥看见。她打开易遥的衣柜——里面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和两件旧T恤,叠得整整齐齐,像在用力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林华凤鼻子一酸,把东西锁进最底层的抽屉,钥匙拔下来攥在手心。
然后她回到卫生间,打了一盆水,蹲在地上开始擦地。
她擦得狠,每一下都像要把地砖搓掉一层皮。洗衣粉撒得太多,泡沫漫了一地,她跪在泡沫里,用钢丝球刷地砖缝隙里的污垢,刷完一块换一块。刷完地面她又站起来擦墙,擦水龙头,擦马桶,擦洗脸池。她要把这间屋子里的脏东西全都擦干净,擦掉那些男人的痕迹,擦掉她的过去,擦掉前世所有的错。
天亮了。
林华凤听见卧室里传来动静——易遥醒了。她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蹲在地上擦墙角,只是握着抹布的手在微微发抖。她不知道等下要怎么面对女儿,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卧室门开了。
拖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轻而迟疑。林华凤感觉到易遥站在她身后,她能想象女儿的表情——警惕的,防备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一只随时准备缩回壳里的蜗牛。
前世易遥就是这样。每次她喝多了酒、每次她因为钱发愁、每次她心情不好,易遥都会缩起脖子,垂下眼睛,把自己缩得小小的,试图减少存在感。而那时候自己在干什么?在骂她,在打她,在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发泄在这个唯一不会还手的女儿身上。
林华凤慢慢站起来,转过身。
易遥站在卫生间门口,穿着那件洗得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旧睡衣,头发乱蓬蓬地散着。她的眼睛和前世一模一样——黑亮黑亮的,里面藏着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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