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开始疏远她。
不是一下子疏远,是一点一点地、慢慢地、用一种看起来很自然的方式退出她的生活。
在学校里不再主动找她说话,在弄堂里碰见的时候只是点点头就走过去,她来找他的时候说“我在忙”。
后来他和顾森湘在一起了。
顾森湘很好——漂亮、温柔、成绩好、家庭清白、没有人会在背后说她的闲话。和顾森湘在一起的时候他觉得很轻松,不需要解释任何事情,不需要面对任何复杂的、不体面的、让人不舒服的东西。他终于可以彻底告别那个灰扑扑的、总是低着头、身上带着药味的女孩了。
然后顾森湘死了。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相信了易遥是凶手。
不是因为证据确凿。那些证据——那条短信、唐小米精心布置的“事实”——只要他愿意多想一步就会发现漏洞。但他没有多想。他选择了最容易的答案。站在所有人的那一边,站在“正义”的那一边。他甚至走到易遥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说出了那句话——
“我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
齐铭站在月光下的老弄堂里,闭上了眼睛。这句话从前世到现在,从来没有离开过他。它嵌在他骨头的缝隙里,融在他血液的流动里,刻在他每一个失眠的深夜和每一个惊醒的凌晨。他后来无数次回想那个场景——易遥听到这句话之后的表情。她没有哭。她的眼泪早就流干了。她只是看着他,很轻很轻地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太轻了,轻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齐铭看到了。那个摇头是什么意思?是“你果然也这样”,还是“没关系,反正我也习惯了”,还是“再见”?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他只知道,那天之后,易遥跳了江。
她站在堤坝上,对着全校的人喊出了那段话。她说“你们比石头还冷漠”,她说“你们又恶毒又愚蠢”,她说“你们巴不得世界上多死一个人”。她说话的时候目光扫过人群,扫过了唐小米,扫过了那些霸凌过她的同学,扫过了那些袖手旁观的老师,最后扫过了他。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不到一秒。就不到一秒。然后她转过身,跳了下去。
后来他经常做一个梦。梦里易遥站在堤坝上,回过头来看着他,说了那句话——“齐铭,你从来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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