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她最狼狈最不堪最不值得被爱的时候,依然会蹲下来替她处理伤口的人。
花念安听得似懂非懂。花念归在旁边安静地翻了一页书,忽然开口。
“懂了。”
花念安转头瞪他:“你懂什么了?”
花念归头也不抬:“爹爹是娘的光。”
花念安愣了一下。花千骨也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伸手揉了揉小儿子的脑袋。花念归的耳朵尖红了——这一点他和竹染一模一样。
花念安十五岁那年离家出走了。留了一封信,字写得歪歪扭扭的:爹娘,我去闯荡六界了,勿念。竹染看到信的时候正在切菜,刀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切。花千骨看完信把它折好放进袖子里,端起茶杯继续喝。
“不追?”竹染问。
“不追。”花千骨说,“我十五岁的时候也在闯六界。”
“你那会儿被逐到蛮荒了。”
“差不多。”
竹染看着她。花千骨也看着他。然后两个人同时笑了一下,继续一个切菜一个喝茶。
三个月后花念安灰头土脸地回来了。她在魔界得罪了一个大妖怪,被追杀了三天三夜,最后亮出妖神之女的身份对方才罢手。她推开院门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竹染在厨房做饭,花千骨在廊下看书,杀阡陌在折腾一盆新弄来的奇花,东方彧卿在整理档案,孟玄朗在下棋——对手是花念归,孟玄朗已经连输五局了。糖宝和落十一在院子里种新的凤仙花,看到花念安进门,糖宝尖叫一声扑上去抱住她,嘴里喊着安安你可算回来了你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花念安被糖宝揉在怀里,眼眶忽然有点酸。
竹染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
“洗手吃饭。”他说。
没有责备,没有追问,没有“你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只有这四个字——洗手吃饭。花念安站在院子里,看着满院子的人,看着厨房里那个脸上带疤的男人系着围裙炒菜的样子。她忽然明白了很多年前花念归说的那句话——爹爹是娘的光。竹染不只是花千骨的光。他是这个家里每一个人的光。是那种不需要说出口的、安静而持久的、像灶膛里的火一样永远不灭的光。
花念安跑去厨房从背后抱住竹染的腰,叫了声爹。竹染炒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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