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我见过很多被流放的人。有的人疯了,有的人变成了野兽,有的人自杀了。只有她不一样——她把你给的绝望吞下去了,消化掉了,然后变成了自己的力量。她在蛮荒觉醒了妖神之力,对你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你知道吗?”
白子画摇了摇头。
“她说——现在再来求我,晚了。”
竹染看着白子画:“她当时说的是气话。但现在不是了。现在她是真的不需要你了。她有力量,有地位,有愿意为她赴汤蹈火的人,有我。你什么都给不了她了。你的保护她不需要,你的牺牲她不需要,你的忏悔她也不需要。她什么都不缺。”
白子画沉默了很长时间。城墙上的风吹起他散落的头发,把那双泛红的眼睛遮住了大半。
“我知道。”他说,“我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白子画没有回答。
竹染把酒囊里最后一口酒喝干净,站起身来。他走到城墙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看着白子画。
“她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得。”他说,“她说——来的是你就够了。这句话送给你。不是让你拿去安慰自己,是让你知道——在你转身走掉的时候,有另一个人留下来了。”
“那个人现在站在她身边。以后也会一直站在她身边。”
竹染把空酒囊扔给白子画:“酒留给你。走了。”
他从城墙上跳下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白子画握着那个空酒囊,坐在城墙上,很久很久没有动。他低头看着酒囊上绣着的蜀国宫廷纹样,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花千骨偷喝他的酒结果喝醉了,在绝情殿里又唱又跳,跳到桌子上不肯下来,非要他抱。他当时面无表情地把她从桌子上拎下来,塞进被子里,转身就走了。如果当时他没有转身呢?如果当时他在她床边多坐一会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