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白子画的。
那段城墙不知道是什么朝代留下来的,夯土已经风化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发黑的砖石。城墙上长满了野草,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像是无数只干枯的手在拍打砖面。
白子画坐在城墙上,一条腿屈起,一条腿垂在墙外,望着青石城的方向。他依然穿着那件青布长衫,洗得有些发白了,袖口磨出了毛边。他比以前更瘦了——不是身体的瘦,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枯槁。像一棵树,外表还立着,根已经朽了。
竹染在他旁边坐下,从腰间解下一个酒囊,拔开塞子灌了一口,然后把酒囊递给白子画。白子画接过去喝了一口。那酒很烈,入喉像是一团火滚下去,烧得胃里一阵翻腾,然后慢慢变成一种钝钝的暖意,像是被人用热毛巾敷了一下胸口。
“这酒不错。”白子画说。
“孟玄朗送来的贡酒。”竹染接过酒囊又灌了一口,“蜀国皇宫的酒窖里一共就三坛,他全搬来了。说是给花千骨暖身子用的,不过她不怎么喝酒,便宜我了。”
白子画沉默了一会儿:“孟玄朗对她很好。”
“嗯。”
“杀阡陌也是。”
“嗯。”
“东方彧卿也是。”
“嗯。”
“你也是。”
竹染这次没有“嗯”。他转过头看着白子画。白子画也在看着他,那双曾经清冷得不沾半点尘埃的眼睛里,此刻盛着太多东西——太多了,多到像是随时都会溢出来。
“我知道。”竹染说。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炫耀,没有怜悯,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白子画转回头继续望着青石城的方向。从这里可以看到青石城星星点点的灯火,其中有一盏,是花千骨院子里的。
“你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是什么样子?”白子画忽然问。
竹染想了想。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趴在蛮荒的沙地上,身上全是伤,琵琶骨被穿透了,伤口化脓发臭,烧得神志不清,嘴里一直在叫师父。”竹染说,“我本来不想管她。在蛮荒那种地方,多管闲事就是找死。但我看了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怎么了?”
“和我的眼睛一样。”竹染说,“都是被抛弃的人才会有的眼睛。”
白子画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竹染继续说:“在蛮荒那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